每经记者|陈星 每经编辑|杨翼
11月15日晚上9点半,康方生物(HK09926)电话会准时开始。这场临时举行的电话会,始于依沃西在美国的首次上市申请未获得批准。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认为,尽管HARMONi研究达到无进展生存期主要终点,但总生存期未显示统计学显著改善。
康方生物电话会开始不久,董事长夏瑜表示,“这个结果我们所有人都很沮丧,这也是公司成立14年以来,让我个人最为沮丧的一次。”
公开资料显示,依沃西是康方生物自主研发的、全球首创PD1/VEGF双特异性肿瘤免疫治疗药物。
夏瑜在电话会上进一步表示,此次CRL仅针对特定适应证,不影响其他全球临床推进;最关键的HARMONi-3数据还需等待,公司考虑采取股份回购等措施稳定市场。
FDA这次拒批的适应证是,依沃西联合化疗治疗第三代EGFR-TKI治疗进展的EGFR突变的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NSCLC)。FDA完整回复函(CRL)中的理由写得较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适应证有显著的总生存期获益;只有PFS(无进展生存时间)优势,撑不起获益风险比。
HARMONi研究数据显示,PFS 6.8个月对4.4个月,HR 0.52;OS(总生存期)FDA16.8个月对14.0个月,HR 0.79,p=0.057。这份数据意味着,进展控制得住,但“能不能让患者生存期更长”,试验没有给出统计上站得住的答案。
夏瑜在电话会上的说法是:瑕疵就是一个,没有拿到OS的统计学的获益。不过,夏瑜在电话会上强调的另一点是,此次被拒的是一个后线小适应证。
从销售额看,据杰富瑞测算,美国每年约8000名可及患者,未调整峰值销售约4亿美元;依沃西全部适应证未调整峰值约172亿美元,大头在一线非小细胞肺癌,直接损失约2%。
此次上市申请被拒并非一件小事,按照康方生物原先设计的路径,是先把后线适应证拿下,把美国商业化跑起来,再等一线数据。但现在路径卡在第一环,如果FDA要求重做对照试验,在美首个上市可能后推;原本与美国获批挂钩的注册里程碑,要等下一次申报;与销售挂钩的商业化里程碑和分成,也要往后挪。
受此次上市申请未获得批准消息影响,11月16日,截至当日收盘,康方生物股价收于64.10港元/股,全天下跌22.11%。
后续,各方关注的或是还没读出来的数据,其中最关键的是HARMONi-3。因为,FDA这个CRL涉及的只是一个小适应证,HARMONi-3则不同,它针对的适应证是一线转移性非小细胞肺癌,鳞癌和非鳞癌两个队列,约1600例,头对头比较帕博利珠单抗联合化疗,双主要终点设置了PFS和OS。
也就是说,依沃西能不能从“后线补充”变成“一线基石”,PD-1/VEGF双抗这套IO 2.0叙事能不能成立,中国数据能不能外推到全球人群,都要由这个试验来回答。更关键的是,FDA 这次把OS的门槛摆到台面上,而HARMONi-3本就把OS写进了主要终点。
商业上也是如此,在依沃西BD的50亿美元总包中,九成以上的里程碑和销售分成,都决定于一线放量上。所以CRL决定的是“这个适应证还能不能卖”,HARMONi-3决定的则是“这款药值不值那个估值”。
今年5月,HARMONi-3已经有过一次中期PFS分析,未达预设的高阈值。按时间表,鳞癌队列的最终PFS事件数,预计2026年四季度达标,同期做计划内的早期OS期中分析;另一次独立于PFS的OS期中分析是在2027年上半年;非鳞癌队列的PFS分析也要等到2027年上半年。
业内普遍认为,这才是依沃西真正意义上的 “全球一线肺癌主战场”,也是它能否从中国数据走向全球标准治疗的关键一役。
事实上,市场整体更关心的是,整个中国创新药的叙事会不会因为此事件被改写。
在中国创新药BD史上,依沃西的出海授权是一个标志性事件。夏瑜也在电话会上回忆道,2022年12月,依沃西还名不见经传。与Summit的合作拿下了5亿美元首付款。“我记得当时行业和投资界都吓了一跳,说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产品,能获得这么大一个BD,有投资人马上就给我打电话问这是真的吗。”
把镜头拉得更远一点,康方生物的BD交易的确已经不再是孤例。医药魔方的统计数据显示,2026年前三季度,中国创新药对外授权150笔,潜在总额1353.2亿美元。
但眼下的问题是,交易量上去了,总金额上去了:多少药物能真正走到上市,多少里程碑和销售分成可以被兑现?毕竟在这些交易中,首付款只占一部分,更多价值要靠药物的成功来兑现。
在前不久召开的一次行业会议上,银诺医药创始人王庆华就提醒道,“2025年,License-out的金额规模可喜,但大量交易还停留在早期发现阶段,真正的价值要等临床和商业化兑现后才显现。”
“半场开香槟”案例不在少数。诺诚健华和渤健的奥布替尼交易,1.25亿美元首付照付,8.125亿美元里程碑归零;辉瑞2023年底引进的一款ADC,计划入组365人,实际19例就停了。
在电话会上,夏瑜努力将此次利空对康方生物的影响降到最低,也为整个中国创新药产业打气。夏瑜说,“无论如何,我认为这是一个短暂的事件,是在我们整个发展历程中非常小的一个事件。”
“时至今日,中国的创新药出海已经成为了一个势不可当的浪潮。中国的创新药已经变成一个全球的新势力。”夏瑜进一步表示。
在前述行业会议上,阿斯利康BD执行总监樊毅超曾表示,“中国资产的价值已经在这里了,无法被忽视。”
事实上,国金证券统计的133家药品板块企业,今年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472.48亿元,同比增长52%,三季度单季增幅95%,和当期确认的授权收入直接相关。
综合来看,业内有观点认为,故事还要讲,康方生物的账还没算完:5亿美元已经到账,45亿美元要看HARMONi-3,也要看FDA的下一封C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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