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国,《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明确将“一刻钟便民生活圈”和“完整社区”建设作为城市更新重要任务,社区商业成为新建和改造社区的“硬性标配”。7月2日,公园城市美好生活系列活动——四川天府新区社区商业大会举办。活动现场,未来社区的轮廓从麓湖、启元、梓林等社区的本土探索中,变得清晰起来。
每经编辑|杨欢

图片来源:四川天府新区融媒体中心
全球城市正在重新理解社区。
巴黎提出“15分钟城市”,把工作、教育、医疗、商业、休闲重新放回步行和骑行可达的半径;新加坡邻里中心将菜场、诊所、活动空间和日常商业嵌入政府组屋区,让社区成为公共服务和社会治理的基本单元。
在我国,《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明确将“一刻钟便民生活圈”和“完整社区”建设作为城市更新重要任务,社区商业成为新建和改造社区的“硬性标配”。
7月2日,公园城市美好生活系列活动——四川天府新区社区商业大会举办。活动现场,未来社区的轮廓从麓湖、启元、梓林等社区的本土探索中,变得清晰起来。
然而,一个更具行业前瞻性的问题也随之浮现:在麓湖这类明星社区已成为全国闻名的生活范本后,天府新区为何仍要大张旗鼓地推进系统性的“社区商业”建设?
一个尴尬的现实长期存在于许多城市社区:国内大量社区商业仍停留在基础零售和餐饮的初级阶段,体验型、社交型业态占比不足,供需的结构性失衡显著。
一边是居民对丰富、便捷、有温度的公共生活充满渴望;另一边,大量被称为“社区综合体”的公共空间却陷入“有资产、无效益,有空间、无内容”的困境。它们本应是居民的“社区客厅”,却往往沦为人们办完事就走的“低频办事场所”,难以形成真正的活力。
这一背景下,麓湖公园片区社区综合服务中心的探索,提供了一个标杆解题思路。

漫汀食集 图源:四川天府新区融媒体中心
改变,从重构居民的“一日三餐”开始。
负一层是以“超市+便民市集”形式替代传统农贸市场的生鲜超市,一层是以“温馨的家庭餐厅”为理念打造的便民食集。29个特色餐饮档口解决了居民的吃饭问题,并设置居民共创区、休息区和为新就业群体服务的暖新驿站,将一个高频的消费场景转化为充满人情味的社交触点。
沿着扶梯向上,空间的属性开始升维。二、三层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四、五层约2100平方米的空间则被打造成了功能复合的邻里会客厅,承载着居民活动、社区教育、儿童托管、公益项目等多元功能。
一个总面积约7788平方米的建筑,通过垂直分层和功能互补,将商业、医疗、公益、社交等场景巧妙地融为一体,成为一个吸引居民主动前往、乐于停留的“生活引力场”。
场景重构,其核心逻辑在于将社区空间的功能定位,从“低频办事”转向“高频生活”。
传统的社区服务中心,往往以行政管理、证照办理等功能为主,居民只有在“有事”时才会前往,人与空间的连接是短暂且功能性的。而麓湖的实践,通过植入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商业业态与公共服务,成功将社区中心转变为一个居民愿意“无事也来坐坐”的“社区客厅”。

居民共创区 图源:四川天府新区融媒体中心
过去,人群为了生活机会不断向城市中心聚集;未来,随着买菜、运动、阅读、社交在步行范围内均可完成,“附近”正从一个单纯的地理概念,转化为一种可感知的稳定生活方式。而这种由高频场景衍生出的高黏性流量,正为社区商业打开更大的服务半径和增长空间。
单个社区中心的改变是“盆景”,但要把这种模式推广开来,变成更大范围的“风景”,就必须面对更复杂的现实问题。
天府新区的破题,从麓湖这一前沿社区的机制探索中汲取经验,通过空间重塑、机制创新与邻里重组,试图在全区范围内算出一道关于存量激活与商业造血的综合方程式。
此次社区商业大会上,拥有丰富经验的信了托商业管理创始人张志刚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成都社区商业的普遍痛点:“有空间无内容,有资产无效益”。他分析,成都的情况与苏州等城市不同,大量存量资产已经形成,产权关系复杂,难以进行统一规划,完全照搬“邻里中心”模式既不现实,也不符合实际。

麓湖云朵乐园 图源:马骥 摄
这一痛点在天府新区展现得更为具体。作为“公园城市首提地”,天府新区拥有丰富的公园、绿道、社区综合体和公共服务用房。这些空间资产规格高、硬件好,但由于缺乏专业运营,难以转化为商业效益。关键症结在于,这些资源如何从“可看见”走向“可使用”,从“建成”走向“可持续运营”?
为此,公益资源交互中心与社区资源汇平台正式被推到台前。
“公益资源交互中心本质上是一个‘让沉睡的资源激活、让错配的供需适配、让孤立的业态变成生态’的连接器。它一端连接企业的社会价值追求与市场拓展需求,一端连接基层资源盘活的痛点与居民需求。”四川天府国际会展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介绍,平台将采用“线上+线下+政策”三位一体协同发力。
线上,“社区资源汇”数字平台将实现资源地图、供需发布、政策适配、投资赋能等功能,让企业找得到项目,社区晒得出需求;
线下,公益资源交互中心将提供洽谈、路演、孵化等空间,促成项目真正落地;政策上,租金减免、租期延长、财政激励等工具,则为入驻企业和项目提供更稳定的预期。

漫汀邻里中心 图源:四川天府新区融媒体中心
“平台+政策+专业运营”的组合,叠加“社区合伙人”赋能,本质上是试图让市场的归市场,专业的做专业的事。政府不再大包大揽运营,而是转为规则的制定者与平台的搭建者,从而为专业品牌方和小微创业者进入社区商业提供了更清晰的路径,将“家门口的空间”转化为一个涵盖服务、就业与微型创业的综合生态圈。
社区商业最终要落到人。
与传统商圈相比,社区商业更看重稳定复购、邻里信任和服务黏性。它解决的不仅是商品买卖,更是大城市现代化转型中“附近感”的缺失。
所谓“附近”,不是地理半径里的几家店,而是人能在日常生活中重新看见彼此。有人一起吃饭,有人组织活动,有人在楼下找到一份工作……社区商业的深层价值,正在这些微小连接中显现出来。

社区活动 图源:四川天府新区融媒体中心
在启元社区综合体,满彭菜场不仅是买菜的地方,也成了邻里交流的公共空间。菜场旁边的社区食堂,为不便做饭的老人和上班族提供了稳定依靠;爱心食物驿站则把临期但安全的蔬果、食品送到低保家庭、高龄老人、环卫工人等群体手中。这些看似微小的商业形态,像毛细血管一样,滋养着社区肌体。
更深层的转变,在于居民身份从“消费者”向“共建者”的身份认同。
在麓湖的“麓上淘淘”二手小店,居民自发捐赠闲置物品,并轮流担任志愿者进行运营,所得收入用于社区公益。在这个过程中,居民从单纯的“消费者”或“服务接受者”,变成了社区的“共建者”。这种身份转变带来的归属感和成就感,是单纯商业消费无法替代的。

“麓上淘淘” 图源:麓湖社区发展基金会
对天府新区而言,这种以人为核心的邻里再生,承载着更具长远意义的城市治理考量。
新区往往有更好的规划、更大的空间、更完整的基础设施,但也容易面对一个现实问题:街区尺度偏大,人口导入与配套成熟之间存在时间差,社区容易成为居住容器,公共生活不足。白天,人们去城市各处工作;夜晚,回到小区休息。如果缺少高频公共空间,邻里关系很难自然生成。
社区商业要解决的,正是这种日常断裂。
菜场、食堂、公益货柜、青年夜校、儿童托管、二手小店、暖新驿站,这些业态和空间之所以充满生机,是因为它们把人重新拉回了附近。在这里,商业提供效率,公益提供温度,社区治理提供秩序,而居民参与则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持续性。
当然,这条路并不轻松。社区小微业态的抗风险能力相对薄弱,居民的需求也处于动态变化中。在实际落地中,公共空间如何合理定价、公益服务如何保持自我造血能力、商业化收益如何制度化地反哺公益服务,这些在财务和治理层面的博弈依然需要长期的磨合。
未来社区的建设,绝不是多建几个商业综合体,或简单复制几个网红消费场景。真正考验天府新区的,是能否在底层形成一套稳定、专业且可复制的资产运营机制,让这些承载着人情味的暖心场景能够长久地开门营业。
当“附近”重新成为生活的重心,社区商业便成为连接人与城市的毛细血管,在“最后一公里”尺度内,一座城市的韧性与活力得以被看见。天府新区要回答的,正是这个关乎“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未来命题。
文 | 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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