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蔚来李斌：首次季度盈利只是起点，穿越“死亡谷”需靠体系能力

“我们去年第四季度无论从哪个口径来说，都已经实现了盈利。”3月11日，在蔚来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财报沟通会上，蔚来创始人、董事长兼CEO李斌的开场白直接而有力。

3月10日，蔚来发布了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财报。数据显示，蔚来在2025年第四季度首次实现季度盈利，GAAP（美国通用会计准则）利润达到8.1亿元，现金储备增至459亿元。

李斌认为，这一成绩标志着蔚来进入了以高质量增长为核心的第三发展阶段。“在销量、营收、毛利均创下历史新高的同时，蔚来内部的管理效率与成本控制能力也经历了深刻变革。”李斌坦言，在变革中，蔚来“长了本事”，从曾经的“大投入”，到如今整个团队享受降本提效，以“算账为乐趣”。

但首次季度盈利对蔚来而言只是一个起点。“汽车行业的竞争，是泥泞路上的马拉松。”李斌判断，汽车行业正进入决赛阶段的初期，面临着市场总量下降、技术迭代加速以及新车上市后销量快速下滑的“死亡谷”效应等多重挑战。在这样的背景下，蔚来将如何继续保持增长？李斌给出的答案是体系能力。

首现季度盈利，蔚来2026年目标直指“全年盈利”

3月10日晚间，蔚来发布的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财报，让业内眼前一亮。财报显示，蔚来2025年第四季度首次实现季度盈利，经营利润达12.5亿元，GAAP利润为8.1亿元，总营收约346.5亿元，同比增长75.9%。同时，公司的现金储备达到459亿元，相比三季度末增加了近百亿元。

亮眼的成绩单背后，是蔚来交付量与毛利率的双双提升。数据显示，2025年第四季度，蔚来共交付新车约12.48万辆，同比增长71.7%。产品结构优化，尤其是ES8等高价车型的热销，带动了公司盈利能力的增强。数据显示，该季度蔚来整车毛利率达到18.1%，创下三年以来新高；综合毛利率为17.5%，也达到2022年以来的最高点。

“去年四季度的盈利为公司长期可持续发展，奠定了一个坚实基础。”李斌在沟通会上表示，这一成绩充分印证了蔚来的技术路线、产品规划以及商业模式具备核心竞争力，也标志着蔚来正式迈入发展的第三个阶段，开启新一轮高质量增长周期。

在实现季度盈利后，李斌将2026年的经营目标瞄准了“全年盈利”。他预计2026年第一季度蔚来的交付量将达到8万至8.3万辆，同比增长超过90%。“蔚来在第三个发展阶段，有信心维持每年40%至50%的销量增长。”李斌说。

图片来源：蔚来官微

为了支撑这一增长目标，蔚来在产品层面做好了充足准备。李斌透露，2026年蔚来将推出三款全新车型，包括旗舰SUV ES9，以及两款大五座SUV——乐道L80和一款基于全新ES8平台打造的车型。这三款新车将与乐道L90和蔚来ES8形成强大的SUV产品矩阵，覆盖更广泛的用户群体和市场空间。“这几款大车可以让我们覆盖的目标市场范围比去年大2到3倍。”李斌说。

回应闪充挑战：换电是蔚来的护城河，而非包袱

日前，比亚迪发布第二代刀片电池与闪充技术后，不少业内人士对蔚来的换电模式表示担忧。对此，李斌认为闪充与换电模式并不对立。“感谢比亚迪的闪充技术将推动纯电车的市场渗透率。”在李斌看来，无论是闪充技术还是电池技术的进步，都有利于纯电车的发展，不过再快的超充也比换电慢，推广换电模式背后有更深层次的商业考量。

“电池和车的寿命不同这件事，需要有非常底层的体系创新去解决。”李斌认为，“车电不同寿”是纯电车行业未来将面临的情况。

李斌解释道，如今新能源汽车行业对电池的质保普遍为8年16万公里，但车辆的实际使用年限远超于此。电池作为一种电化学产品，其循环寿命和日历寿命有限，一旦健康度下降，安全风险便会增加。对于车电一体的模式而言，车企在达到质保标准后便无更多责任，但用户将独自面对高昂的电池更换成本。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彭斐 摄（资料图）

“长寿命电池不是做不出来，但会增加成本。”李斌指出，对于车电一体的厂商来说，当下增加成本去换取8年后的口碑，缺乏直接的商业动力。而蔚来的换电模式则从根本上改变了这盘账的算法。在蔚来的模式下，电池的成本由“（购置成本-回收价值）/摊销年限”这一公式决定。蔚来作为电池资产的持有方，有足够的动力去研发和使用寿命更长的电池，因为电池寿命越长，分摊到每个月的成本就越低，这实现了用户、社会与公司利益的一致。

“这就是我们做换电的底层逻辑。”李斌表示。资本市场也对这一模式给出了积极反馈。由蔚来控股、湖北科投，宁德时代等投资成立的蔚能，不仅完成了数十亿元的股权融资，近期还成功发行了全球首单5亿元的绿色电池资产REITs产品，这证明了专业金融机构对换电商业模式的认可。

值得一提的是，蔚来的换电站投入成本问题也得到了缓解。李斌透露，2025年，除换电站之外包含售后服务、NIO LIFE、金融保险等在内的非车业务已经实现全年盈利，收入超过一百亿元，其产生的利润基本可以覆盖换电站的投入。“这对于整个蔚来的商业模式闭环是非常重要的。”李斌强调。

反思内部管理：从“大投入”到“爱算账”，效率提升是关键

“好的决策都是在比较穷的时候做出来的。”李斌在反思公司成长时坦言，过去资源紧张的时期，反而让团队学会了深度思考什么是优先级，什么是真正的价值创造。如今，这种思考已经内化为蔚来管理文化的一部分。他笑称：“我们公司现在以算账为乐趣。”

据李斌介绍，蔚来去年在公司内部全面推行了“CBU”（基本经营单元）和强调“ROI”（投资回报率）的经营理念。从上至下，每一个项目、每一笔支出，都需要算清楚能为用户和公司带来什么价值。“说不清楚的事情先别干”，这种务实的管理风格，给蔚来带来了显著的效率提升。

李斌分享了一个真实案例：一个行业内通常需要花费三千万元的研发项目，蔚来团队最初的立项预算是两千多万，但在经过反复推敲和优化后，最终仅用两百万元就完成了，并且效果更好。“我们公司这一类的事情非常多。”李斌说。

李斌透露，这种效率的提升，不仅体现在项目成本上，也体现在核心技术的研发投入产出比上。例如在智能驾驶的算力投入上，蔚来只花了同行约五分之一到十分之一的钱，却取得了同样甚至更好的效果。

图片来源：蔚来官微

“钱是花了，不一定可以反映出来它的竞争力。”李斌认为，错误的投入不仅浪费资金，更会稀释团队的精力，让重点无法聚焦。经过去年一年的变革，蔚来整个团队在如何提效、如何抓ROI这件事上“长了本事”。

李斌将汽车行业的竞争形容为一场“泥泞路上的马拉松”。在他看来，随着市场进入存量竞争，汽车相关技术将快速迭代，产品的营销范式也在发生改变，车企最终比拼的将不再是单一的产品或技术，而是体系能力和运营管理能力。

“我们有了一个新的起点，也有更多的信心。”在李斌看来，纯电车正迎来发展的黄金时期，而坚持纯电技术路线的蔚来，面对更激烈的市场竞争已经做好了准备。

封面图片来源：每经媒资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