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记者新春走基层 | 就地过年的“摆渡人”:这个春节,在路上

    每日经济新闻 2021-02-18 14:49

    ◎滴滴出行数据预测,今年春节期间的打车成功率只有58%,司机在线数量对比最近一个月将下降46%。在2月7日至2月20日(腊月廿六至正月初九),全国平均打车成功率相对比2020年12月将下降15%。

    ◎指导网约车平台公司加大对春节假期在岗驾驶员的奖励力度,鼓励发放“留岗红包”“过年礼包”,保障网约车运行规模,适应人民群众约车出行需求。

    每经记者 段思瑶    每经编辑 孙磊

    今年,你回家过年了吗?

    放在以往,这似乎是个不成问题的问题。因为回家不需要理由,不回家才需要理由。但今年在就地过年倡议下,全国有超过1亿人取消了返乡计划,选择就地过年。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春运工作专班数据显示,除夕当天,全国铁路、公路、水路、民航共发送旅客1191.9万人次,比2020年同期下降76.3%

    在庞大的就地过年人群中,有这样一个特殊的群体。为了保障这个特别的春节期间的出行需求,最终选择就地过年。他们就是城市出行的摆渡人。这个春节,他们在哪里,和谁一起,又是如何过年的?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在春节期间采访了依然奔波在路上的网约车、出租车司机,在他们的讲述里,能看到在这个特别的春节中,发生的一切真实故事。

    第一次看到除夕夜的北京

    211日,除夕夜,网约车司机马杰跑完当天的最后一单后,回到了北京市海淀区上地的住处。卸下一身疲惫,他打开手机,看见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妻子的四个未接视频。

    这个春节,没能回家与亲人团聚,对已经一年多没有回家的马杰来说,多少有点无奈。提前购买的回家车票在出发前被取消,马杰成了一名原地过年的原年人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一年多时间没有见家人了,心里难免有点遗憾,但往好处想想,回家接近10个小时的路程,不仅要坐高铁,还要换乘地铁和高速大巴,一路上接触的人太多,(疫情)风险也比较大,还是谨慎一些吧。马杰说。

    当在收到退票提醒短信时,马杰本来还有机会重新购买其他车次的车票,但考虑到疫情的影响,还是决定原地过年。不回来就不回来,就这样吧,除夕前几天在和妻子商量过年回不回家时,电话那头的妻子虽然没有表现出特别大的情绪波动,但马杰仍感受到了她的失落。

    马杰说:大家都在响应就地过年,像我们这样的职业更应该留下来,为这个春节没能回家过年的人提供出行保障,让大家在工作地也能过一个和家乡一样的年

    事实上,除夕那天,马杰本打算早早回家,简单做点年夜饭和家人视频过年。但临近天黑,一个熟悉的乘客打电话说要赶去北京西站,马杰实在不好意思拒绝,最终接下了这一单。

    在从北京西站回家的路上,马杰看着车窗外的街道,心里既感到遗憾也感到欣慰,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除夕夜的北京。而在整理好心情之后,马杰给妻子拨去了微信视频,那头的父母和孩子早已在等着他一起云过年

    未遂的生日愿望

    在北京这个偌大的城市中,还有很多像马杰这样决定为这个特别春节留下来的摆渡人90后网约车司机许凯就是其中一个。

    春节前,许凯刚刚过完28岁生日,他许下了这样一个愿望:回石家庄老家过年。那时候,河北多地疫情紧张,许凯的家乡石家庄就是其中一个。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段思瑶 摄

    虽然北京离石家庄很近,但因为疫情原因,回家的时间一再推迟,当时过生日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愿望就是希望能和父母过一个团圆年。最后,许凯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不回家过年,等疫情好转后再找机会回家。

    前几年在广州打工的许凯,每年最期盼的事就是在除夕夜能和父母一起吃顿年夜饭。因为广州距离石家庄太远,再加上每年的春运大军,有时候买不到高铁票,就坐20个小时的火车回家。现在为了能离家近一点,就来北京发展了。许凯说。

    提前了解过老家的防疫政策后,许凯还是放弃了回家过年。疫情当下,就不给国家添麻烦了。许凯笑着说,不回老家就可以躲过催婚,每年回家走亲戚都会被亲朋好友问有没有女朋友,今年终于不用面对这个问题了。

    除夕夜,许凯将提前买来的一张福字贴在出租屋的房门上,包了一顿最爱的荠菜猪肉饺子,边吃边看春晚。初一早上,许凯早早吃过饭,像往常一样外出跑车接单。

    比往常赚得多了

    虽然很多网约车、出租车司机在这个春节选择主动留下,但由于部分司机返乡,各网约车平台司机在线数量相比平时下降明显。

    根据滴滴出行数据预测,今年春节期间的打车成功率只有58%,司机在线数量对比最近一个月将下降46%。在27日至220日(腊月廿六至正月初九),全国平均打车成功率相对比202012月将下降15%,其中211日至213日(除夕至正月初二)是打车最难的3天。

    图片来源:摄图网

    除夕那天,我打车从方庄桥去通州,等了20分钟都没有司机接单,最后平台派了一个5公里外的司机来接我,这个打车速度堪比平常上下班高峰了。在北京过年的张旭讲述了自己春节期间的打车经历。

    许凯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自己所在的一个网约车司机聊天群里,有超过一半的司机返乡过年。但对比去年春节来看,今年过年回家的司机数量明显减少。在春节前,打车平台已经询问司机春节期间是否可以正常接单。

    司机数量的下降,也让许凯比往常更忙碌了一些。在接受记者采访前,许凯刚刚跑了一单从海淀到通州的长单,这一单加上平台的奖励金让他挣了92元。现在时间刚过中午12点,我已经跑了5单了,最近很多人都是外出走亲访友,所以长途单子比较多,再加上平台奖励,每天要比往常赚得多一些。许凯说。

    大年初三(214日,情人节),马杰、许凯依然奔波在北京的大街小巷,为更多留在原地过年的人提供出行服务。中午吃饭的空隙,马杰给远在上千公里外的妻子打了个电话。而在说完情人节快乐之后,又赶忙回到车上继续跑下一个订单。

    鼓励发放留岗红包

    就地过年成为今年春节的标签。为了激励像马杰、许凯这样更多的司机留在本地过年,今年129日,交通运输部发布的《关于做好人民群众就地过年交通运输服务保障工作的通知》明确,要指导巡游出租车企业健全春节假期上岗激励机制,依法依规调整巡游出租车运价,充分调动驾驶员积极性,确保运力充足。

    同时,指导网约车平台公司加大对春节假期在岗驾驶员的奖励力度,鼓励发放留岗红包”“过年礼包,保障网约车运行规模,适应人民群众约车出行需求。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发现,包括滴滴出行、T3出行、高德等网约车平台纷纷在春节期间推出了激励政策。如,滴滴出行发放3亿元春节坚守奖励,并在全国232个供需失衡的城市上线春节服务费,将全额发放给司机。

    除此之外,长沙、马鞍山等地出台了关于巡游出租汽车运价表外将加收临时服务费等相关政策,规定春节期间,出租汽车在按现行运价标准实行打表计程价格之外,每车次另加收3~5元服务费。

    春节假期出租车、网约车价格调整和网约车发留岗红包缓解了春节期间部分司机不愿意出车、打车难等问题,有助于进一步规范春节期间城市出行的收费行为。有专业人士分析认为。

    复苏态势确定性强

    这个春节,网约车、出租车只是在就地过年倡议下,整个春运期间出行市场所展露真实面容的冰山一角。

    值得一提的是,客运量锐减是就地过年给今年春运带来的最直接的变化。据交通运输部统计,今年春运首周,全国日客运量维持在1700~1800万人次,较2020年和2019年同期均下降超过7成。

    交通运输部预计,今年全国春运期间累计发送旅客11.52亿人次左右,同比2019年下降六成多,同比2020年下降两成多。

    图片来源:摄图网

    217日,春运已进入第21日。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春运工作专班数据显示,2月17日全国预计发送旅客2042万人次。其中,铁路预计发送旅客650万人次,公路1240万人次,水路48万人次,民航104万人次,全国高速公路预计流量4025万辆。

    平安证券研报认为,目前公路仍是旅客运输的主力,今年春运缺口对于公路客运冲击较大。前后40天的春运,在一年的时间中占比只有11%左右,但春运期间客运量在公路全年客运量中占比接近20%。春运客流量的大幅减少,对于全年总量的冲击较大。

    此外,民航、铁路也受到了不小冲击。在春运开始前一周,全国航班客座率水平维持在60%以上,同比减少不到10个百分点,春运开始以后,客座率水平迅速下降至55%以下,同比相差20个百分点。

    多个研究机构认为,后续随着局部地区疫情的控制,国内旅客客流量持续复苏态势确定性较强。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马杰、许凯、张旭均为化名)

    记者手记丨每一份坚守都值得被看见

    每年春节,我们都会见证一个流动的中国,亲情与团圆永远驱动着人们返乡,但今年国内多地疫情呈零星散发,以及局部聚集性疫情交织叠加态势反复,让大规模的流动暂缓。

    在这样的背景下,很多人选择了就地过年。对许多漂在异乡的年轻人来说,这可能是第一个不回家的春节。春运开启至今,全国返乡人员规模远不及往年,旅客发送量的同比增速大幅下滑,就地过年的人数超过1亿人。

    当疫情碰上春节,出行不应该成为一道难题。不管是民航、铁路、公路,还是城市短途出行,筑牢疫情防控每一根弦的背后,是更多像马杰、许凯这样出行摆渡人默默的坚守。

    平凡者,也许没有风起云涌,也许没有豪言壮语,他们有的只是真实到骨子里的朴素。在这个特殊的2021年春节,无数个坚守岗位,为了疫情防控主动留下就地过年的每一个人都值得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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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本文为《每日经济新闻》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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