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伟：任志强、《蜗居》和“无房青年”鸡同鸭讲故事？

张敬伟

        一部电视剧《蜗居》引起了全国范围内关于当今持续攀升的房价和年轻人买房问题的热议。大学毕业后踏入工作岗位不久的80后们究竟该不该买房？针对青年置业问题，任志强“直言不讳”：年轻人就该买不起房。任志强说，如果从发达国家来看，30岁以下的人没工作几年，就靠自己独立收入去买房的几乎为零，非常少。在美国有一套房有一部车是梦想，如果中国30岁左右的人就实现了这一梦想，应该说中国的消费能力和消费观念，已经远远超过了发达国家。中国的房子太便宜了。

        任志强和《蜗居》，本来是风马牛不相及。可是，因为房子这个宏大而又庸常的现实命题，两者连缀就成了新闻，进而演变成为公共事件。在我看来，任志强是口无遮拦的大嘴巴，《蜗居》则是性的逆反和直白；前者是颠覆公共表达的异类，后者是以黑色幽默的性语言和行为艺术去刺激无房户的敏感神经。不管如何，两者的共性都是“赤条条”——说得赤条条和玩得赤条条。

        《蜗居》一说被禁，一说被重新审查，但是，不管怎样，艺术创造和现实生活要的就是邂逅的对撞激情，否则就是鸡肋。因此，《蜗居》的喧嚣过后，激情的台词、惹火的画面都会消弭无形，让芸芸众生念兹在兹和依然苦恼的是现实版真实的“蜗居”，尤其是那些甫出校门的北漂、沪漂、穗漂和所有的“城市漂”们。

        相较于《蜗居》娱乐化的演绎，任志强的大嘴巴就显得相当无情。他“直言不讳”的“年轻人就该买不起房”，让人相当惊诧。年轻人买不起房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是，拿外国尤其是富裕的西方的年轻人和中国的相比，就是关公战秦琼。不要忘了，外国有完善的社会保障制度，中国的完善了吗？外国有让富人尽情享受的豪宅大院、别墅公寓，也有让穷小子们安身立命的各种保障性廉租住宅，中国的年轻人有吗？更重要的是，中国年轻人拼命举债买房，不惜将父母和亲戚一并拉下水做房奴，其实还是因为没有住房保障给闹的。这和许多中国人拼命节俭也要存款是一样的道理，没有公共性托底的社会保障，一切只能靠自己。

        所以，生活在纯粹市场化下的中国年轻人，无论80后还是90后，甚至2000后，相当一部分人所依傍的只有自己的父母；若父母无力，就只能在残酷的红尘世界靠自己打拼。而在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大城市生活，必须要有一个“窝”，这就是中国年轻人拼死买房的现实原因。如果连“蜗居”的希望都没有，支撑中国年轻人未来的梦想则会悲戚破碎。不久前，上海财大的法学硕士因买不起房而跳楼自杀的悲剧就是例证。从网民跟帖的情况看，也许并非每个年轻人都有极端的轻生之念，但大部分人都为住房而苦恼。而这种苦恼，又何止年轻人独有？13亿中国人，除了少数富裕阶层，10亿人都在为被房困扰而苦恼。

        所以，从任志强大嘴巴里吐出来的大实话之所以让人不满，原因就在于他的  “直言不讳”只是选择性，只是偏执地选择了年轻人初出茅庐和缺乏亟须买房的  “合理前提”，而故意不提中国房价的泡沫化高企。中国房价之高，早有公论，而最新最具冲击力的最新证据是，被迪拜地产危机所套的温州炒房团透露，北京和上海房价并不比迪拜低。而据10月27日《经济参考报》的消息，北京、上海的人均收入还不到东京的1/10，而房价已比肩东京。

        其实，这向来是任志强  “直言不讳”的理论基础，要么是拿计划经济时代的中国房价和市场经济时代的房价进行纵向对比，要么拿外国青年和中国青年的无房“比例”和“有房”比例进行横向对比。他唯独忘掉的是，这样的对比是否具有合理的可比性。事实上，收入低、社会保障不完善、年轻人找工作难、收入差距被拉大、整体属于中低收入国家，就是中国最现实的国情和民情；而中国楼市的现实却是，房价飙升，一线城市房价直逼发达国家水平甚至有超越之势。

        连普通人都懂的社会常识，任志强先生会不晓得？作为地产精英，只能说他是为自己的阶层声张求利，是为资本的贪婪寻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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