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煜辉：美国2010年退出极其艰难

刘煜辉  （社科院中国经济评价中心主任）

        尽管以色列、澳洲、挪威、印度先后开始退场，其他新兴市场也可能加入，但美国2010年很难“退”。相反，外部世界先后退场，有助于美国低利率政策延续更长时间，由于不时有惊恐的资金从新兴市场获利回吐，弱美元因而获得支持而获取更大利益。从历史看，由于全球化下一国经济政策的外溢性，本位货币国总是能从中受益。

        尽管美国第三季度经济增长超预期的强劲，达到了3.5％，远高出先前众多分析师2.5％的平均预测值，但没有人敢断言这就是衰退结束的强音符。

        目前的经济复苏拜赐于企业补库存周期以及财政刺激。明年，西方消费者在囊中羞涩之后迅速恢复的几率微乎其微，高失业率将使他们的收入难以支撑消费，而他们不太可能再去借钱消费。

        更关键的，是金融部门的修复远不如他们的亮丽财报那么简单。

        华尔街今年的花红恐怕比2007年还要丰厚，那些引发了危机的人反转过来又成了救火的人，什么都没变，到现在为止，我们看到的只是华尔街的全面胜利和奥巴马后退。货币当局扔了那么多钱给华尔街，这些钱却流入了资产市场，导致资产市场繁荣兴旺，家庭和企业都在努力挣扎。摩根大通第三季财报的35亿美元的利润中，几乎全部来自于交易性利润，信贷业务却还在亏损。

        迄今为止，美国商业房地产市场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100多家小银行已经为此丧生。美国商业楼价自2007年高峰回落36%，估计2012年前仍无法复苏。纽约及旧金山写字楼租金估计可再跌20%。2010年及2011年约有5300亿美元的商业楼按揭到期，可能为银行带来2500亿美元的亏损，令700多家银行倒闭。

        大银行虽有政府伸手救助，受到的冲击也不可小觑。现在最多商业楼按揭的是富国银行，在总值31000亿美元的商业楼按揭市场上占16.5%或8200亿美元。第二是摩根大通占5.4%，第三是花旗占3.4%。如商业楼价续跌，美资银行将面对另一次压力。地产泡沫一旦破灭，修复单位将以年计。

        在购房补贴8000美元的计划刺激下，美国楼盘销售近几个月明显上升。但是住房贷款违约案例的加速增长和放贷银行止赎不卖的隐患，都可能令目前刚刚止跌企稳的房价重回下降通道。据穆迪的预测，从2009年中到2012年，美国将新增650万起止赎个案。根据美国房协调查，假若未来美国房价反弹10％，待售的房东以及银行拥有产权的形式的“影子库存”，将占全美房产总量的20％，高达2000万栋。

        房价反弹受制，数万亿的资产“毒性”如何消解？至少到现在，我们还没有看到美国政府和金融机构是如何处理庞大的有毒资产。他们用的办法是在今年初改变了会计规则，从而掩盖了金融机构的真实亏损情况，是把金融合约的清算时间从今年推至两年后进行。所以，矛盾并不是被消除了，而是被暂时掩盖了。由于去年以来，美国房贷和信用卡贷款的坏账率在不断上升，两年后有毒资产的“毒性”会更强。

        金融部门如何从信贷收缩转向扩张呢？普遍预计是，目前的美国补库存效应明年下半年弱化后，短期刺激政策退场后（旧车换新和购房补贴政策也将在今年12月1日到期），经济增长环比不可避免地面临二次回软。

        从危机一开始，我坚持这样的判断，无论政府的货币刺激如何折腾，未来经济复苏只可能呈现U型，甚至是L型，而绝非V型。因此，2010年美国能进入加息周期的可能性不大，当然要预设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弱美元和油价可控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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