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经济新闻

震惊戛纳的美国西部片,竟出自中国女孩之手……宋丹丹毛遂自荐想演她导的片

内容摘要:

中国女孩赵婷拍了一部美国西部片引发戛纳电影节的关注,斩获“导演双周”最高奖“艺术电影奖”。在中国,和赵婷的名字比起来,她的家人更为大众所熟知。赵婷的父亲赵玉吉是宋丹丹的现任丈夫。但她却不依靠家庭、坚持自己的想法、敢于折腾挑战,她是宋丹丹的骄傲。不可否认的是,在美国拍独立电影本身就很难,一个中国女孩去拍更是难上加难,新生代导演赵婷是如何做到的?

每经影视记者 丁舟洋 实习生 徐程

每经编辑 杜蔚

参加一个新兴的艺术类电影展时,每当看到有新人佳作总有一种捕获钻石的惊喜。在刚刚结束的2017平遥国际电影展上,第一个惊喜便来自于赵婷。影展首日展映的入围影片就是她的新作《骑士》。

▲《骑士》豆瓣评分7.2分(豆瓣/图)

美国西部,印第安自治区,一群游走在社会边缘的牛仔,绝望中隐忍而克制的找寻着乌云背后的金边……你很难想象这部美国现代西部写实片的导演会是一个年轻的中国女孩。这是赵婷的第二部作品,但她已是国际影展中炙手可热的新人。

而在中国,和她的名字比起来,她家人的名字更为大众熟知。赵婷的父亲赵玉吉是宋丹丹的现任丈夫。可赵婷在电影之路上却没有依靠家庭。“他们有帮我交学费,毕业后不再好意思向家里帮忙了。”赵婷笑称。

当晚的红毯,宋丹丹带着儿子巴图专程赶赴平遥为赵婷助阵。“希望赵婷得大奖!”宋丹丹满脸骄傲的说。

▲左二:巴图 中:赵婷 右二:宋丹丹(记者丁舟洋 摄影)

赵婷的出现代表着中国电影的一股新力量:他们家境显赫,从小留学海外,有着多元的文化视野并受过专业的电影训练。如果这样的年轻人同时还具备才华、努力和谦逊,那站在高起点的他们,落点就更值得期待了。

近年来,中国新生代导演风起云涌,迸发崭新力量:韩寒、周申、陈思诚、肖央、曾国祥、陈正道、路阳等青年导演,用作品说话,兼顾商业与艺术双重价值,在类型化的探索中,展示了新生代导演的不凡实力。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副局长张宏森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新闻中心举办的第二场记者招待会中提道:连续三年以来,在中国电影市场上国产电影的份额中,青年人才所代表的中国电影新力量的创作已经占据了份额的60%以上。

中国新生代导演逐渐受到电影行业的重视,他们将如何前行?在平遥国际电影展期间,赵婷接受了每经影视(微信公众号:meijingyingshi)的专访。

想进联合国的女孩拍了电影

“闺女赵婷入选《纽约时报》推出的戛纳电影节新星。入选的还有著名新锐导演索菲亚·科波拉和一众好莱坞明星。必须炫耀一下啦~”今年6月,宋丹丹发微博,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5月底赵婷凭借新片《骑士》在戛纳电影节斩获“导演双周”最高奖“艺术电影奖”。宋丹丹好感慨:“梦一样的就是大人了,什么时候回来导一部我跟巴图都能参演的影片?当初送你们走的时候觉得学费真贵,现在见你们都出息觉得钱花的真值。”

原威尼斯电影节主席马克·穆勒对赵婷不吝溢美之词。“国际影展上的冉冉升起的新星。”谢飞的评价是:“她是一个‘异乡人’,却为我们细致描摹了印第安自治区里普通人物的生活与情感。”

走下红毯的赵婷没有丝毫骄矜,看着记者站着她会马上起身,不施粉黛的素颜、衬衫、牛仔裤、双肩包,毕业多年仍不失艺术院校学生的潇洒爽朗。

她仿照美国西部片大师约翰·韦恩的方式这样介绍自己:“我叫赵婷,我拍西部片。”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北京人。”“爸妈看到网上有说我是华人,还问我你啥时候改国籍了(笑),我没改国籍啊,我一直都是中国人。”

高中的时候,十多岁的赵婷留学英国,又辗转美国。拍电影并不是从小的志向,年轻时候的她大学专业是美国政治,最向往的工作是进联合国。“90年代末我去洛杉矶念高中,在一个很混乱的社区,门口都有荷枪实弹的保安。我第一次了解到美国社会的复杂性,开始对念国际政治感兴趣。我读大学的第三天,911就发生了。我更想知道,为什么美国会引来这些麻烦?”

▲赵婷(中)(记者丁舟洋 摄影)

毕业以后赵婷做的都是与高大上的国际政治毫无关系的事儿。房地产推销、卖衣服、酒吧打工、餐厅刷盘子……用这些繁杂又琐碎的劳动,换取她活在纽约的“面包钱”。

说起这段经历赵婷特别坦率,“就是找不着工作呗,一个研究美国政治的中国姑娘,谁理你啊。”

而且毕业以后赵婷反而对政治失去了兴趣,布什的二度当选让她感到一种无力感,“无论再怎么想改变社会,你就是大机器中的一颗螺丝钉。突然觉得比起做螺丝钉,做一个讲故事的人(story teller)哪怕我表达的故事只能影响一个人,更让我觉得有意思。”

拍电影就是一个讲故事的工作,赵婷申请到了纽约大学电影学院,成为李安的校友。李安电影里对不同文化驾轻就熟的表达让赵婷十分崇拜,“世界正在扁平化的同时,也多了文化上的误解和隔阂。而讲故事是一个非常有力量的事情,正如《人类简史》里所言,人就是因为讲故事才开始创造了今天的文明。我希望可以用讲故事的方式,来让不同文化的人彼此了解和感动。”

“在西部,灵感像海啸一样涌来”

从不看西部小说和电影的赵婷学成后为什么要拍西部片呢?

电影学院硕士毕业的赵婷陷入了又一个迷茫,“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也特别害怕受周围嘈杂的声音影响,拍出来的东西不是自己想要的。”

《西游记》的英文翻译是“Journey to the West”,往西走,在困惑的时候去太阳落山的方向寻找答案。凭借着大学时对美国社会的研究和积累,赵婷决定西行,去往南卡罗来纳州的一个印第安自治区。

身处一切迅速变化的时代,纽约的餐厅吃了十多天就开门换一个新的,北京城早就变成了赵婷不认识的模样。但在没有被城市化车轮碾轧的美国西部印第安自治区,一切就像静止了一样。

▲赵婷的第一部电影《哥哥教我唱的歌》(豆瓣/图)

“没有电线杆,也没有飞机飞过,100年前一个动物死去,现在它的尸骨还在原地。”灵感和故事像海啸一样向赵婷袭来。“似乎来到了第二故乡。”

两年前赵婷在那里拍了第一部电影的时候,竞技牛仔布雷迪深深吸引了她,“他从未追求电视里的城市生活,他自己驯马、打猎、钓鱼。他家背后的日落是我见过最美的日落,他就坐在那里看日落。我一直想拍他,但找不到好的题材,去年他骑马把头摔伤了,他恢复期间跟我讲了自己的感受,我对拍这个故事来了兴趣。”

第二部影片《骑士》就将镜头对准了以布雷迪为主的一群非职业演员。没有受过高等教育、没有去过大城市,做竞技牛仔就是他们的信仰。而当意外发生身受重伤让他们从此不能做牛仔时,怎么办?

受伤后的布雷迪一度失去活下去的信心。而比他伤得更严重的莱恩却一直乐观坚强,反而是他在鼓励布雷迪。“演员是真实的牛仔,这是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真实故事。莱恩的乐观不来自于觉得自己有一天能恢复健康当骑手,他的乐观就来自于对生命的纯朴的热爱,来源于每天醒来还能看到太阳的喜爱。”赵婷解释道。

▲《骑士》剧照(豆瓣/图)

剧本的50%是这几个主演的真实故事改编,在此基础上赵婷虚构了另一半,一个55页的大纲,拍摄中时常发生想不到的事情。

“在去开机的那天,我对摄影师说我希望布雷迪能演的好,因为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但我感觉他能演好,他是竞技牛仔,在赛场上表演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影片中那个患阿兹伯格综合症的妹妹也是布雷迪在生活中的妹妹,在拍她时我的干涉就少一些,尽量让她自由发挥。”
赵婷说。

在美国拍独立电影很难 一个中国女孩拍就是难上加难

《骑士》的片头滚动出好莱坞电影巨头索尼影业的大logo,但这部影片却是一部不折不扣的小成本独立制片。

赵婷不仅是导演、编剧、剪辑,同时也是该片的制片人。对电影的筹资情况再清楚不过。“找钱太难了。”赵婷摇头道。

美国独立电影的投资情况也一筹莫展。“美国独立电影在7、8前受到很大冲击,大家都看Netflix、HBO去了,那会给《男孩不哭》中等体量的故事片投资的电影公司全倒闭了。我们学电影的学生有段时间特别心寒,到底该怎么办啊。”

▲《男孩不哭》在烂番茄上的新鲜度为88%(烂番茄/图)

赵婷的第一部电影几次因为资金问题而搁浅。“本来都准备开机了,投资方突然打电话来变主意,我和摄影师感觉快要崩溃了。晚上回家又发现家里被偷了,值钱的东西和一些拍摄用的硬盘不翼而飞。我那时坐在那真的感觉一无所有,筹备了三年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后来在朋友的鼓励下,赵婷找到了一笔电影基金,靠着基金奖励的10万美金赵婷交出了她的首部作品。

拍《骑士》的时候资金问题依然是悬在头顶的老大难,“我要是一个白人男孩,第一部电影去了圣丹斯、去了戛纳参展,早就被漫威请去拍科幻大片了。我同学就是这样的。但美国的影视行业性别歧视严重,一个中国女孩去印第安拍牛仔,还是没有明星的,谁敢给钱。”

就没有想过问家里要点赞助吗?“他们有帮我交学费,现在都毕业了,因为拍不出电影找家里要钱?我没脸啊。而且我父母思想前卫,知道如果不经磨砺我难成气候。”

幸运的是,赵婷找到一家大型广告公司,这家公司刚拍了一个耐克广告,投资独立电影会比较没有亏本的压力。8万美金的总成本下,《骑士》拍成了,后来发行权被索尼买下来了,让赵婷舒了口气。“希望我电影的投资方不亏本,这样下次我再拍片时人家就会说,哦,这个姑娘可以给她一些钱。”

据了解,目前《骑士》的中国发行权也正在商洽中。

▲《骑士》在烂番茄上的新鲜度为96%(烂番茄/图)

在美国,除了索尼等几家电影巨头制片的电影,其他都属于独立制片,投资额从几万美元到数千万美元不等。而巨头公司们高歌猛进发展了六七年,近年来变得不愿冒险,不断重复的超级英雄续集让观众心生厌倦。压力之下,索尼和漫威等大公司们也开始谋变,邀请一些通过独立电影崭露头角的新人执导大片。

“一开始就进大公司就和上班没什么区别,每一步都受控制,我对去好莱坞上班没什么兴趣。但是我有兴趣在好莱坞拍电影,我想先用一些作品证明自己,这样找我合作的好莱坞大公司们就既能让我拍大体量的作品,又能在创作上给我一些自由。”

这或许就是等在不远处的赵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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