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记者|叶晓丹 每经编辑|李雨冰
近期,有机器人公司创始人炮轰“‘攒局型’具身智能创业靠各种关联交易制造虚假、不可持续的收入,没有PMF(产品市场匹配),只会发布各种‘大新闻’炒作,成立两三年就要上市。”
据该创始人爆料,所谓的关联交易,指的是大量利用“数采中心”及与地方政府、投资方、供应商的关联交易制造“虚假的、不可持续的收入”。
数采中心的商业模式在具身智能行业一度备受关注。根据市场调研机构Interact Analysis的一份报告,截至2026年4月底,中国已经有至少90个人形机器人数据采集和训练中心处于使用或规划建设中。在2026年以前,通过遥操真机进行数据采集,是这些数采中心主要的数据采集模式。
回到此次争议的焦点:机器人订单是否存在虚假繁荣?商业化真实性是否值得推敲?近期,多名机器人产业链上下游人士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每经记者)分析当前机器人商业化订单实际情况。
从实际的项目运作来看,机器人本体企业和数采中心的合作的确存在分歧。
今年8月,北京首个人形机器人数据训练中心已停止运营。原合作方机器人公司因数据采集模式调整,已撤离该项目。
该训练中心位于石景山区首钢园,石景山区方面曾预期,该中心能实现年数据交易超100万条,并在三年内形成50亿元规模的机器人数据服务市场。
据了解,该训练中心之前的机器人本体合作方睿尔曼智能曾书面回复媒体表示,这座数采中心是公司数据采集的1.0版本,虽然完成了从0到1的验证,积累了千万级轨迹片段数据,但本质上仍是“实验室场景”。具身智能要真正“干活”,数据必须来自真实的生产和生活场景。
基于这一判断,公司从实验室遥操转向远程遥操,将机器人部署到真实工作场景中,由人工远程遥控操作进行数据采集。
但项目牵头公司中关村通力方面则向媒体表示,睿尔曼智能的遥操路线不太符合中心升级方向,采集的数据质量、精度也没有达到要求。
中关村通力方面表示,睿尔曼智能的撤离是技术路线以及合作选择的问题。“当时睿尔曼自己说有卖出去一部分数据,但我们没有办法进行考证。”中关村通力工作人员表示。该公司负责人反馈称,“他们的数据收入分摊到运营成本上性价比太低”。
近期,该训练中心在停摆一段时间后重新启动。
据媒体报道,中关村通力方面表示,原来的运营公司睿尔曼智能已经撤离,之前的百台机器人也被带走,训练中心对数据采集技术路线进行了升级。如今,项目重点布局4D高斯光场与世界模型两大技术路线。
对于具身智能数采的“内循环”模式,多名具身智能业内人士表示并不看好。
有机器人产业链人士向每经记者透露,过去一两年,的确存在第三方合作方或者数采中心先采购机器人本体,再通过本体企业的系统采集数据,但这也可以看作是行业发展的摸索过程,当时数据采集的模型和算法还没有现阶段成熟。
不过,有具身行业内人士直言,数采中心“内循环”原本是一个清楚的商业模式:首先,企业与地方合资设立机器人数采中心,企业把大量机器人卖给数采中心,收入计入企业营收;然后,数采中心招聘员工,利用买来的机器人,完成数据采集工作;最后,企业再花少量的钱将这些数据买回,用来完成机器人训练。
政府沉淀数据资产,企业采购训练模型,数据变成生产力,数采中心卖数据产生营收。“但另外一个商业闭环的故事讲不起来,具身市场没起来,最后一环机器人无法干活,数据价值根本没有,价值产出和数据投入错位。所以整个故事讲不下去了。”该业内人士说。
前述机器人产业链人士认为,从商业模式角度来看,数采中心投入大量资金购买机器人,在数采中心通过模拟场景搭建来做数据采集,但毕竟模拟场景不同于真实工业场景,数据采集回来,可能会出现数据适用性、泛化性不强等问题,无法给很多模型公司和机器人公司使用,数据售卖市场接受度有限,存在无法回笼资金等问题。
此外,还有机器人公司创始人向每经记者表示,此前数采中心数据采集主要通过遥操采集模式,然而这套模式的数据采集成本高,而且和真实场景中的人类干活仍存在差异,尽管从模式推演来说,这套模式有可行性,但未必是终局。
“比如说我要打一个螺丝,用数采中心这套模式采集的数据会有效果,但如果指望用这种数据去训练未来的通用大脑,不太可能。”该创始人表示。
封面图片来源:每经媒资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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