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记者｜毕媛媛 每经编辑｜毕陆名
“太帅了，被圈粉了。”9月16日，在北京一家影院体验完黄明昊主演的VR（虚拟现实）音乐电影《贾想世界·无限玩家》后，乐华娱乐创始人、董事长兼CEO（首席执行官）杜华给黄明昊发去微信。
头显里的黄明昊近在眼前，唱歌、跳舞时仿佛与观众只隔着十厘米距离。观影后，杜华在当天举行的媒体分享会上坦言，平时开会至少还要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自己从未如此近距离观看黄明昊表演，“而且平时开会，他也不会化这么精致的妆、这么帅地出现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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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每经记者）了解到，这部约35分钟的影片制作投入超过千万元。观众佩戴VR头显后，以“NANA”的身份进入由黄明昊专辑《Glitch》延伸出的虚拟世界，在观看多个音乐舞台的同时参与剧情和互动任务。项目自8月21日起先后在上海、深圳和北京落地，单张票价188元，项目方计划拓展至20座至25座城市。
一张票188元，如何扛住千万元级投入？十年前热度一度高涨的VR产业为何再度被娱乐公司押注？VR与席卷内容行业的AI（人工智能）分别承担什么工作？一部投入超过千万元、单张票价188元的电影，又要卖出多少张票才能回本？会后，杜华与Zebra Labs（斑偶研究所）创始人兼CEO李岱接受了包括《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在内的群访。
“所有的前沿科技，我都第一个冲出来。不管行不行，我先试。”谈到乐华为什么参与《贾想世界·无限玩家》，杜华把数字人、AI、元宇宙、机器人以及近期受到关注的AI视频工具逐一数了一遍。即使以这样的速度追赶，她仍觉得自己“可能跟不上”。
乐华娱乐创始人、董事长兼CEO杜华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毕媛媛摄
杜华认为，技术工具可以被不同团队获得，最终拉开作品差距的仍是审美能力。“做VR沉浸式音乐电影时，还是希望审美在线，用户的体验是好的。”
李岱记得第一次带着项目找到杜华时，两人只谈了约半小时，杜华便决定参与。随后，杜华联系了黄明昊，由于VR音乐电影彼时还没有成熟案例，她原本担心艺人会顾虑市场是否接受、粉丝是否认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黄明昊听完介绍后，约十分钟便同意合作。“因为他太聪明了，我一说他就明白了。”杜华说，“一个新鲜事物出来的时候，大家敢不敢迈出第一步是最重要的。”
这次迅速拍板，也与乐华需要寻找艺人经纪之外收入来源有着关联。每经记者通过财报发现，2026年上半年，公司实现收入5.12亿元，同比增长23.6%，其中艺人管理业务收入3.92亿元，同比增长9.9%，占总收入的76.6%。同期，公司期内利润约4700万元，同比下降23.1%，整体毛利率由26.4%降至23.7%。
李岱回忆，斑偶研究所从约100名候选艺人中进行筛选，既要考虑艺人在360度画面中的呈现效果，也要判断其音乐内容是否适合虚拟场景、粉丝是否愿意接受新技术，以及现有粉丝规模能否支撑早期市场等。
超过千万元的投入，对制作方来说，成本并不算小。但将演唱会变成小型的“电影”，是一次新的尝试。李岱认为，虽然演唱会能够带来票房、赞助和衍生品收入，但也受到艺人档期、场馆容量和举办城市的限制。《贾想世界·无限玩家》中，消费者不需要购买设备，而是由项目方租用上百台头显，将其集中放进影院，通过多人同步播放、画面纠偏和统一播控组织观影。
图片来源：活动方供图
“艺人只有一个，粉丝有千万个；第一排也只有一排。”做过多年演唱会和音乐节的李岱，希望通过VR解决现场演出的物理限制。她将影院集中放映比作个人电脑尚未普及时的“网吧模式”。
而如果这套模式成立，未来艺人的时间便不再与每一场售票活动直接绑定，乐华也可能在传统演唱会之外获得一种新的IP运营方式。
影院也在寻找能够填充放映空间的新内容，李岱直言，目前院线相对缺乏内容，为VR影片获得档期提供了机会，项目方在分账谈判中也拥有一定空间。除影院外，项目还在尝试与商业综合体联动。深圳站与商场合作时，购票观众可以在部分店铺享受消费优惠；另有商业地产项目提出，希望设置长期放映空间。
每经记者统计发现，按照超过1000万元的制作投入和每张票价188元简单计算，即使暂时不考虑影院、艺人和项目方的票房分账，也不计入设备租赁、运输、场地、人员、营销及衍生品成本，项目也要售出约5.3万张票，票房才能达到1000万元。
李岱透露，艺人、影院与项目方采用分账模式，共同承担风险，项目收入主要来自票房、衍生品和赞助。李岱称，上海和深圳的两站表现达到项目方预期，票房仍在增长，对项目最终实现盈利“非常有信心”。
《贾想世界·无限玩家》对外强调“AI+VR”，但影片中的三维影像并不是由AI生成。李岱告诉每经记者，目前生成式AI能够制作的主要还是二维影像，尚不能直接满足VR电影对三维空间的要求，“这个项目是没有AI生成的，所有的视频都是手工制作的，纯手搓”。
相比AI视频，VR首先解决的是观众如何进入一个三维空间，并与艺人保持近距离互动。项目方需要让黄明昊在绿幕前完成真人拍摄，再由游戏引擎和CG（Computer Graphics，计算机图形学）工程师搭建场景、处理画面。李岱认为，中国拥有较多游戏引擎和CG人才，制作VR内容具有一定成本优势。
李岱不担心AI工具的迭代淘汰现有制作能力，反而希望三维生成技术尽快成熟。“现在做一部需要上千万元的投资，我要卖多少张票、卖多少衍生品，才能覆盖这样的成本？”她说，如果新的工具可以降低制作成本，项目方便能缩短制作周期，更快地为其他艺人开发内容。不过，无论AI和VR工具如何变化，最终仍要回到内容审美和项目运营能力，“现在我们都能用AI以及VR，但是你能随便做出一部很好看的电影吗？你能用VR拍出感人的MV吗？”
过去举办演唱会时，主办方通常要先决定城市和场馆，再承担当地粉丝数量不足的风险。如今，李岱认为，城市投票可以让项目方在出发前了解需求，“这周投票高的城市，下周我们就可以去”。
记者发现，2026年上半年，乐华的公司IP运营业务收入2844万元，同比增长38%，增长主要由演唱会数量增加带动；但该业务毛利率却由60.7%降至29.2%。公司在财报中解释，毛利率下降是因为收入结构发生变化，毛利率相对较低的演唱会收入占比上升。
“所有东西都是从0到1的开拓，我觉得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杜华坦言，目前还无法判断这类创新业务最终能否产业化，或者能否形成稳定收入，“对于我们来讲，做就有机会，不做肯定会出局。”
“做一个新鲜事物的时候，首先得有一些核心的种子用户，然后才能促进它慢慢破圈。”杜华认为，影片本身的完成度较高，但怎样吸引非粉丝观众走进影院，“确实需要好好琢磨一下”。
封面图片来源：活动方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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