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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AI潮玩学会共情,他在成都造了一个“情感宇宙”

2026-08-27 17:15

杜谦对“陪伴”有自己的理解,“成年人的孤独并不只是没人说话。有时候,你一天见了很多人,说了很多话,回头还是觉得没有一个人真正了解你、在乎你。如果只是让玩具多说几句话,我愿称之为‘伪命题’。”

每经记者|石普宁    每经编辑|唐元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张建 摄

今年父亲节的第二天,奇妙啦比创始人杜谦发布了一段视频,标题很直白:“今年父亲节,我用AI做了台时空电话,打给了去世的父亲。”

画面里,他拿起一部电话,听筒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后来,这段视频单平台播放量超过百万。评论区里,不少人开始讲起自己和父母的故事。

“时空电话局”是奇妙啦比最新的产品尝试——用户上传声音和人生经历,就能建立一个“数字联系人”。而在此之前,公司已经推出了雷格斯,一个顶着电视机脑袋、有脾气也有过往的少年。

这两件事指向同一个方向:不只是做会说话的玩具,而是从AI潮玩出发,成为一家“情感科技类公司”。

能互动、有性格、有记忆的AI玩具,正从概念走进商超和直播间,也频繁出现在年轻人的社交媒体上,各路企业纷纷入场。技术让玩具“开口”越来越容易,难的,是让IP真正被记住。

奇妙啦比是一家总部在成都的AI潮玩企业,消费者、合作方和生产线分散在全国多地。本期《创史记》,《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和杜谦聊了聊他的创业故事。

杜谦对“陪伴”有自己的理解,“成年人的孤独并不只是没人说话。有时候,你一天见了很多人,说了很多话,回头还是觉得没有一个人真正了解你、在乎你。如果只是让玩具多说几句话,我愿称之为‘伪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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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两个制片”闯进AI硬件领域

采访期间,杜谦拿起雷格斯,让它做自我介绍。几秒后,电视机脑袋里传出一句:“我是雷格斯,从CRT77数字城来的,现在在地球混。”语气有点拽。

玩家可以提问天气、美食等问题,“但不是我们主打的功能”,杜谦说,团队更想做的是塑造雷格斯独立的性格、人格和故事。他说,雷格斯的销量与“时空电话局”预售订单合计已超过2万个。

一年多前,奇妙啦比还不存在。2016年大学毕业后,杜谦做起内容公司,给互联网企业拍片。

入行早期,客户发来一段素材,简单处理一下,一条就能结算2000元。到了2024年,项目越来越难做,创作者的表达空间缩小,AI也开始进入文案、制作等环节。

老业务还算有稳定客户,账上的钱还能撑几年。短剧、漫剧正热,杜谦却没有“跟风”。“我改变不了这个行业,但我可以不参与。”如果创作只剩压低成本、追赶流量,他宁愿换一条路。

2024年9月,他决定做AI潮玩。但团队没人懂技术,也没人做过标准化产品,杜谦“带着两个制片”闯进AI硬件领域。

第一件样品的产生过程很朴素:团队买了个毛绒娃娃,做了个能对话的盒子,再请裁缝把它缝进娃娃肚子。它开口“说话”了,团队却很快否掉这个方向:用户把玩几天,新鲜感过了后还能留下什么?

此后几个月,杜谦每天都在设计师社区里找IP。一个深夜,他刷手机时看到了电视机头少年雷格斯的形象,当即私信设计师,并买了第二天去北京的机票。接着,两人面谈了两三个小时,合作就成了。

而把图纸上的少年变成商品,远比发现这一步难。直到去年四五月,成熟的样品仍未出现,公司的资金已经告急,面临发不出工资的拮据。

图片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杜谦先是找朋友借,再向家里开口,后来连卖车都算进计划。即使6月有了预售订单,也不能凭这笔“平台贷款”用于后续生产。

这时,一位经销商从北京飞到成都。两人刚见面,杜谦便问:“你出点钱,先订点货行不行?”

那时没有样品,只有一张图,对方真的打了款;另一位经销商随后也下了单。“没有这两笔钱,公司可能确实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

资金到位了,交付日期却已步步紧逼。杜谦把一名剪辑师直接派往深圳。那人白天泡在生产线上,和工人们一起盯流程,晚上回住处补课学习,有段时间几乎就睡在厂里。从开启预售到最终交付,不到80天,团队完成了首批6000台雷格斯的出货。

让AI潮玩“活”得久比开口难多了

作为一门生意,AI潮玩的技术逐渐优化。语音方案、大模型接口和成熟供应链,足以拼出一件“能聊”的产品。新奇感可以促成用户首次下单,但更久以后,用户为什么还要打开它?

杜谦对“陪伴”有自己的理解。他并不认为成年人的孤独只是没人说话。“有时候,你一天见了很多人,说了很多话,回头还是觉得,没有一个人真正了解你、在乎你。”如果只是让玩具多说几句话,他称之为“伪命题”。

奇妙啦比遵循“潮玩优先,AI后置”——模型要藏在角色后面。雷格斯会写日记,也会“出门旅行”:用户选择目的地,随后收到消息和照片;旅行结束,还有一份以雷格斯名义寄回的纪念品。这个角色有自己的日程和未完待续的故事。

图片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张建 摄

“时空电话局”延续了同样的思路。雷格斯的人格与叙事由公司设定,而电话簿里的联系人则由用户亲手建立——上传一段声音,讲述一个人的经历和说话方式,系统便会生成一个专属号码。

正如开篇那则父亲节视频,它原本只是一次个人化的表达,但评论区涌来的留言和私信,却带来了许多此前未曾预料的需求。产品也在这些陌生人的故事里,一点点被重塑,逐渐成形。

传统潮玩争夺的是货架上的“第一眼”,而AI潮玩面对的,是售出之后的每一个日常。模型能力容易被追平,硬件模块也可以从供应链采购,唯独IP能否立得住、故事能否延续、新玩法能否持续跟上——这些都需要在时间中慢慢打磨,是经验问题,更是耐性问题。

据杜谦介绍,雷格斯用户主要在18岁至32岁之间,男女比例接近一比一;公司统计的7日、30日和60日活跃留存约为83%、75%和58%。目前收入主要来自硬件,未来还想靠配件、内容和订阅提供服务。

在奇妙啦比的规划中,短期目标是让更多人认识雷格斯;产品售出之后,再通过内容、玩法和社区把用户留下来。往后,还会陆续加入新角色、新故事和衍生品,从一个单品逐渐长成一个IP世界。“一边是用户增长,一边是用户留存,两个方向都得抓。”杜谦说。

图片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人与产品的联结越深,合规问题也越难绕开。今年7月施行的《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已把持续性的拟人化情感互动纳入规范化管理。

杜谦把公司的应对称为“饱和式合规”:规则明确要求的无条件执行;尚未写到、但涉及安全和隐私的,也提前去铺排。比如,“时空电话局”使用真人声音时,要求声音提供者完成成年人身份认证,并把用户数据安全和交互隐私保护放在优先位置。

把公司“经营中枢”留在成都

今年年初,奇妙啦比正式搬进了成都的新办公室,团队规模大约有40人。差不多同一时间,公司也完成了数千万元的天使轮融资。随着队伍不断壮大,原来的内容团队身边,渐渐多了做技术、产品和供应链的同事。

放眼全国,公司在北京设有一个不大的办公室,主要负责联系艺术家和IP相关的工作。部分供应链同事常驻深圳,方便往返合作工厂。而产品、技术、销售、内容和核心决策层,都集中在成都。

雷格斯从一张设计图变成最终的商品,走的正是这样一条路径:在北京找到合适的角色,在成都完成产品开发,在广东实现生产落地。

图片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公司的市场也不以总部所在城市为边界。杜谦说,雷格斯目前的用户以北京、上海、深圳等一线城市为主,成都本地用户并不算多。

奇妙啦比从一开始就要和不同城市的消费者、艺术家、渠道商、技术伙伴及制造企业打交道。杜谦把自己的安排总结为“充分发挥不同地区的优势”:北京的艺术家和设计师更集中,大湾区有成熟的供应链,能快速响应生产,深圳也方便以后尝试出海;成都则主要负责产品开发和日常运营。

至于为什么选成都,他没有讲什么大道理——他在这里读过书,第一次创业也是在这座城市,“个人因素会比较强”。同时,他也算过一笔现实的账:相比一线城市,成都的人力成本对初创公司更友好,而且人才质量也不差。

除此之外,奇妙啦比还在尝试把四川的地方文化融入产品中。雷格斯的第一次“旅行”,以内测的形式去了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下一站计划放在安岳石窟。

图片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杜谦这样理解其中的意义:这个活动本身可以带来收入,用户也能收到角色寄来的礼物;如果内容还能让更多人知道安岳石窟,那商业回报、用户体验和地方文化传播,就有机会落在同一件事上。“情绪和价值都完成了验证。”他说。

从给甲方拍片子,到做雷格斯和“时空电话局”,杜谦转换了做内容的方式。谈到为什么把自己的一段私人经历做成产品,他说当时先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如果这不是你做的产品,有一天在某个地方遇见了它,你会不会愿意为它买单?”

他的答案是肯定的。而对奇妙啦比来说,这个问题还要在下一件产品、下一次表达中,不断重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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