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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3.3万亿元,长鑫加冕A股市值王!从金融消费到硬科技,35年龙头更迭藏着中国经济底层逻辑

每日经济新闻 2026-07-27 19:22

每经记者|赵李南    每经编辑|梁露月 陈俊杰 向江林    

7月27日,国产DRAM(动态随机存取存储芯片)龙头长鑫科技正式登陆上交所科创板,上市首日便改写A股历史。截至收盘,长鑫科技报49.00元,较8.66元的发行价大涨465.82%,总市值达3.28万亿元,一举超越工商银行登顶A股市值总榜,成为A股开市35年来首家摘得市值桂冠的半导体硬科技企业。

值得注意的是,长鑫科技全天成交额突破1400亿元,是A股历史上首只单日成交额突破千亿元大关的个股,换手率超66%,资金关注度创下科创板开板以来新高,市值体量约等于2个贵州茅台。

此外,受长鑫科技上市的虹吸效应与产业情绪共振影响,7月27日半导体板块(BK1036)日内振幅5.77%,早盘一度跌超3%,随后探底回升,收盘上涨2.20%,全板块全天成交额接近5000亿元。赛道内部分化显著:上游半导体设备与材料方向领涨,半导体材料板块(BK1325)收盘涨4.05%,雅克科技涨停,中船特气涨15.98%;而存储芯片、晶圆制造等赛道个股出现资金分流,兆易创新、华虹宏力等龙头股收跌超5%,板块资金向头部核心资产集中的趋势进一步凸显。

从改革开放初期的基础工业龙头,到重工业化时代的能源巨头,再到金融与消费时代的白马蓝筹,一代代市值龙头的接力,正是中国经济核心动能持续迭代的资本缩影。

35载龙头更迭 一部产业升级史

如果说资本市场是宏观经济的“晴雨表”,那么历年的“市值龙头”无疑是这张表上最醒目的刻度。A股市场建立之初,尚处于摸索与拓荒期,整体规模极小,市值规模与如今不可同日而语。1991年的市值“冠军”由中国宝安摘得(当时市值仅为27亿元)。1992年,南方谈话推动改革开放走向纵深,实体经济迎来建厂扩产热潮。这一年的市值三甲变更为氯碱化工、华谊集团和金杯汽车。到1993年,上海石化以204亿元跃居第一,申能股份与陆家嘴分列第二、第三。

整个上世纪90年代中前期,市场呈现两大主线:一是满足基本建设与轻工业生产需求的化工原材料企业(如连续在1995年、1996年登顶的上海石化)受到资本热捧;二是随着浦东开发开放战略实施,以上海本地地产和园区开发为主的陆家嘴频繁霸榜,其在1994年以124亿元市值拿下第一,申能股份与外高桥紧随其后。

这种格局深刻折射出在市场经济初期,基础工业材料与区域土地开发是驱动中国经济起步的核心引擎。

时间推移至1997年和1998年,宏观经济面临亚洲金融危机的外部冲击,国家层面开始大力出台政策扩内需。在这一背景下,四川长虹连续两年加冕A股市值冠军。其中1997年正值大牛市,四川长虹市值创下593亿元的高位,平安银行(时称深发展)与申能股份分居第二和第三。1998年,四川长虹依然以323亿元稳居榜首。彼时,正值中国家庭“三大件”(彩电、冰箱、洗衣机)全面普及阶段,国产家电品牌凭借价格优势和渠道下沉,在与外资品牌的激烈拼杀中全面崛起。资本市场对四川长虹的定价,是对当时中国庞大内需潜力和制造业初级阶段爆发力的看好。至1999年与2000年,“5·19”科技网络股行情爆发,但沉淀在市值底盘上的依然是金融与重工业,浦发银行与宝钢股份先后夺得市值第一的位置。进入21世纪初,中国迎来了加入WTO(世界贸易组织)的历史性节点,全球产业链加速向中国转移,城镇化进程全面提速,基建投资成为拉动GDP(国内生产总值)的高速引擎。资本市场虽然经历了漫长的熊市与股权分置改革的阵痛,但依然切切实实地步入了以“五朵金花”(钢铁、汽车、石化、电力、银行)为代表的大盘蓝筹时代。

“石化双雄”与电力、钢铁巨头成为大基建时代无法绕开的巨无霸。2001年至2005年,中国石化连续5年稳坐市值第一的交椅,2003年其市值达到了惊人的6568亿元。在这5年里,华能国际和宝钢股份犹如两座大山,成为了市值第二和第三的常客(例如2004年,华能国际市值1366亿元,宝钢股份751亿元)。这一长达5年的固化榜单,完美映射了中国在工业化加速期,对化石能源、基础电力和钢铁材料的庞大“胃口”。2006年,随着股权分置改革成功落地,叠加宏观经济两位数高增长与人民币升值预期,A股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大牛市。“超级航母”开始密集登陆A股。工商银行在2006年上市首年便以1.95万亿元的惊人市值首度夺冠,中国银行与中国石化紧随其后。到2007年,上证指数向6124点历史大顶冲锋,市场情绪达到顶点。中国石油在登陆A股后,以高达5.28万亿元的市值拿下当年第一。此后,一直到2014年,中国石油连续8年霸榜。而在第二、第三名的位置上,工商银行与建设银行成为常客。2015年之后,中国经济告别两位数高增长,步入“新常态”,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拉开大幕。在经历了2015年杠杆牛市的剧烈去泡沫,以及后续沪港通、深港通带来的外资持续流入后,市场资金开始拥抱具有绝对盈利确定性的资产。2015年至2019年,工商银行重新夺回首位并连续5年蝉联第一,其市值在1.5万亿元至2.1万亿元之间波动。中国石油则逐渐退居二线,建设银行稳步攀升,在2017年和2018年稳居第二。

历史的车轮驶入2020年,以白酒为代表的消费白马股,凭借其强大的品牌护城河与抗通胀属性,彻底打破了金融与化石能源长达十几年的垄断。2020年至2023年,贵州茅台连续4年加冕A股市值冠军。特别是在2021年,贵州茅台市值飙升至2.57万亿元,工商银行退居第二,代表着新能源与硬科技的宁德时代以1.37万亿元的市值杀入前三。“茅指数”与“宁组合”在此刻完成了历史性同框,这是自1999年之后,科技制造企业首次真正在市值体量上比肩传统金融与消费巨头。随后,伴随“中特估”概念及数字经济的推进,中国移动在2023年以1.29万亿元跻身第三(当年第一为贵州茅台,第二为工商银行)。2021年到2023年,这3年极其清晰地勾勒出中国经济从旧动能向“内需消费+新能源制造+数字基建”新动能的史诗级切换。

进入2024年和2025年,随着国内房地产行业深度调整,全市场风险偏好显著回落,资本进入典型的“防御与避险”模式。高股息、低估值、业绩稳定的“红利资产”成为备受市场追捧的避险港湾。工商银行在2024年和2025年再度夺回市值第一的宝座。

在此期间,农业银行的崛起尤为瞩目:2024年,贵州茅台位列第二,农业银行以1.83万亿元挤入前三;到了2025年,前三甲被国有大行包揽,农业银行以2.61万亿元市值逼近榜首位居第二,建设银行位列第三。这种典型的金融防御阵型,深刻反映了在资产荒与无风险利率持续下行的宏观大背景下,市场对确定性绝对收益(高分红)的渴求,金融巨头凭借其稳定的分红能力,再次充当了中国资本市场最坚实的压舱石。

值得注意的是,A股市场集中度一度呈现出“倒U型”。在2005年和2006年,市值龙头的统治力达到顶峰:2005年中国石化(6619亿元)占全市场总市值(3.24万亿元)的比重高达20.41%,2006年工商银行市值占比更是达到21.91%。而截至2026年7月24日,虽然工商银行以2.76万亿元市值再次登顶,但随着A股市场总市值攀升至超120万亿元,龙头的市值占比已大幅降至约2%,资本市场展现出百花齐放的特征。

截至2026年7月24日的市值榜单呈现出一幅极具张力的“杠铃结构”画卷。一端是代表国家宏观经济底盘的传统金融、能源与通信基建,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移动稳居前列。另一端则是代表“新质生产力”的硬科技与AI(人工智能)算力巨头疯狂抢滩。宁德时代以1.77万亿元高居第七位,超越了贵州茅台(1.62万亿元,第八位);中芯国际以约1.23万亿元市值强势跻身前十,打破了以往金融、白酒和化石能源对前十席位的垄断;工业富联(1.20万亿元)与光模块巨头中际旭创(1.17万亿元)分列第十一和第十二位;国产AI芯片双雄寒武纪(7696亿元)与海光信息(7304亿元)双双杀入前二十,比亚迪亦以8377亿元市值位列第十八位。

长鑫科技成“新王”是经济转型的必然

7月27日,长鑫科技成为A股市值“新王”,在A股市值前二十榜单中,再添一家重量级科技企业。

针对当前科技股市值的崛起,复旦大学管理学院科创中心首席经济学家邵宇指出:“它既是经济转型升级的结果,也是引领转型的发动机,可以说是互为因果。”

在邵宇看来,科技股在人工智能大潮中存在泡沫,但经历去伪存真后,科技股引领市场的趋势不会改变,这才是经济转型成功的重要标志。在估值逻辑方面,邵宇认为,科技股不适合用传统的DCF(现金流折现)模型来定价。科技股的高估值,受到一部分年轻投资者追捧,机构投资者也高度重视。市场给出的高估值,既是产业趋势驱动的结果,也是当前市场资金结构集中的体现。

同时,邵宇强调,风险盲区在于,大部分企业在创新过程中都会倒下,但从宏观角度看,伟大的企业都是在一轮又一轮淘汰中诞生的,正如2000年互联网泡沫中的幸存者与成功者。

针对中国高科技企业的优势及短板,邵宇认为,无论是基础研究还是原始创新,都需要时间和耐心,“我们的创新更多属于工程化创新,原始创新较少,但这也确实是我们的强项所在,不用妄自菲薄,因为任何一个追赶中的经济体都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

邵宇表示,一方面要利用产业集群优势,提供物美价廉的中国制造产品,且要全球化。另一方面,要进行更多的研发投资,有些公司研发支出非常高,有更多的原创产品,出现了一些和原创研究相结合的经典案例,如华为的5G,最初是一个数学家的创新,然后成为产业的应用。

要加强从理论创新到产业应用工程的突破,以实现制造能力的聚变。“这样,我们就会从me too(我也有)到me better(更高性价比)再到first in class(领先)/best in class(最好),最后再利用全球化的布局,做到me globalization(以中国企业为主的新一轮全球化),然后成为超级科技企业,类似(美股)“科技七巨头”这样的全球性企业,这就是我们的成功之路。”邵宇表示。

AI赛道长期投资人、拓锋私募基金合伙人林捷则从产业投资角度印证了这一结构性转变。林捷认为,科技巨头挤进市值前十是AI时代的必然,其底层逻辑在于资本市场的定价锚点已从传统的“ROE(净资产收益率)与分红”转向了“Bit流(比特流)与Token(词元)流的全球占有率”。

林捷分析,业绩的硬兑现打破了“概念论”。2026年一季度,中际旭创净利润增速达262%,工业富联达102.55%,高增长快速消化了高估值。“‘三位数’的增长证明了AI基建已进入强兑现期,优质龙头的动态PEG(市盈率相对盈利增长比率)多在1.0至1.5区间,高估值正在被高速增长的业绩快速消化。”林捷表示。

从27亿元市值的早期实业龙头,到3.3万亿元的长鑫科技;从不足3500亿元,到如今超过120万亿元的总市值,A股35年变迁,本质是中国产业重心的时代转移。市值王座的更替并非偶然,而是制造业升级、科技自主化的必然结果。

站在新的起点,硬科技将持续引领资本市场,驱动中国经济迈向更高质量的发展阶段。

封面图片来源:每日经济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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