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四省十市“组局”,则是试图推进彼此区域协同的常态化发展。一个随之而来的问题是,这片仍处在“合作深度攻坚阶段”的四省交界区,如何真正实现产业上的协作?放大来看,全国类似这样的“四省交界”区域不在少数——浙皖闽赣(衢黄南饶)交界地区近日也出台了协同发展行动方案,黄河流域省际毗邻地区也在争取国家政策支持。
每经记者|刘旭强 每经编辑|杨欢

图片来源:摄图网701274469
江苏、山东、河南和安徽,放在全国区域格局中,都算得上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省。
但目光向内,区域不平衡依然存在。日前,在苏皖鲁豫省际交界地区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2026年度省际、市际工作会议上,徐州、连云港、宿迁、淮北、宿州、枣庄、济宁、临沂、菏泽、商丘十市齐聚,共话发展。
细看这十个城市,横跨东、中部两大经济板块,多重国家战略在此交织,但作为各省份“边缘洼地”,发展又长期面临“四省不管”的尴尬。
上世纪80年代,由这十城自发组成的淮海经济区成为国内最早的“区域性经济合作组织”之一,时至今日,地方合作已正式得到国家层面的支持。
此次四省十市“组局”,则是试图推进彼此区域协同的常态化发展。一个随之而来的问题是,这片仍处在“合作深度攻坚阶段”的四省交界区,如何真正实现产业上的协作,打造高质量发展的“新增长极”?
放大来看,全国类似这样的“四省交界”区域不在少数——浙皖闽赣(衢黄南饶)交界地区近日也出台了协同发展行动方案,黄河流域省际毗邻地区也在争取国家政策支持。
对于省际交界“洼地”来说,究竟需要怎样的产业协同机制,才能真正实现共赢?
“支持苏皖鲁豫等省际毗邻地区率先探索项目对接、政策联动等机制。”
去年底,国家发展改革委区域协调发展司发文《持续深入推进区域协调发展》,将这一条摆在促进区域联动发展的突出位置。
为什么是苏皖鲁豫?
从区位来看,这四省交界处横跨我国东部、中部两大经济板块,叠加长三角一体化、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中部崛起等多重国家战略,但同时,该区域又是远离各省会的省域“经济洼地”,地缘相近、文化相通,具备天然的抱团发展基础。

图片来源:《淮河生态经济带发展规划》
关于苏皖鲁豫接壤区的跨省协作,最早可追溯至1986年3月,淮海经济区成立,成为中国最早的区域性经济合作组织之一;到2018年,国务院批复《淮河生态经济带发展规划》,明确了北部淮海经济区板块;
再到2024年12月中央区域协调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苏皖鲁豫省际交界地区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标志着四省十市合作由地方探索正式上升到国家层面,成为区域协调发展“大棋局”的重要落子。
虽然已有40年发展,地位一再升级,但华东师范大学城市发展研究院院长曾刚坦言,相较于长三角一体化,苏皖鲁豫四省十市过往协同合作的成熟经验不足,跨区域合作仍需加快推进。
如地方媒体所指,时至今日,四省十市协同发展仍处于深度攻坚阶段,产业联动尚未实现全域深度融合,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依然存在堵点、短板,跨区域基层治理体系、协同发展机制仍需迭代升级。
这一现实,在数据中也有体现。
“十四五”期间,十市GDP总量由3.46万亿元提升至4.77万亿元,占四省GDP比重也由12.81%提升至13.06%,上涨0.25个百分点;占全国比重在3.4%左右,较2020年末略有下降。
而同期,长三角三省一市GDP占全国比重由2020年末的24.1%提升至2025年末的24.7%,提升了0.6个百分点,经济增速明显快于上述十市。
面对上述差距,此次各方协商提出了具体的应对方案——根据《苏皖鲁豫省际交界地区协同推进高质量发展2026—2027年重点合作事项》(以下简称《重点合作事项》),将围绕强化产业协同、促进区域联通等方面,以系统化布局代替过往零散化合作,推动跨省协同迈向更高质量、更有效率的新阶段。
交通物流,是区域协同发展的先手棋。
中国城市经济学会副会长、长江经济带智库联盟秘书长秦尊文对城市进化论表示,徐州、商丘等城市都是全国重要的区域枢纽。比如,新一轮国家综合货运枢纽补链强链提升行动第一批城市名单日前公示,商丘就是入列的十城之一。

不过,尽管区域内枢纽资源丰富,但长期以来各城市之间缺乏有效联动,枢纽优势较为分散,协同效应未能充分发挥。
新的突破在于,此次会议签署《苏皖鲁豫省际交界地区多式联运高质量发展合作框架协议》,立足区域综合交通枢纽资源优势,进一步深化区域间港际联动。
长远来看,十市将通过“港港合作”“港口协同”发展机制,推动苏北、鲁南、皖北、豫东航运尽早连线成网。
秦尊文认为,通过跨区域协同,把分散的港口资源统一串联、统一调度,实现铁水公空多式联运高效衔接,能够有效降低区域整体物流成本,提升综合竞争力。
比如,作为本次协作的轮值城市,宿迁以京东集团为核心资源与重要抓手,搭建覆盖十市的智慧物流和电商网络,推动共建共享智能分拨中心、区域冷链基地,着力打造跨省仓储互通、货物异地调配的高效电商物流圈。
更深层次来看,区域协同正在推动各枢纽城市从单一交通功能,向更具附加值的枢纽经济产业链升级。秦尊文表示,各市应形成分工明确、优势互补、错位发展的格局,连云港重点发力出海外贸,徐州强化陆港加工功能,宿迁、商丘聚焦电商集散,枣庄、济宁发挥加工制造优势。
实际上,四省十市区域协同发展,已经为部分城市带来新的发展突破。河南当地媒体此前表示,当货物从商丘朝发夕至,直抵连云港的远洋巨轮,有效缓解了河南“不靠海、不沿边”的区位焦虑。
曾刚强调,四省十市要实现真正的集聚发展,关键在于坚持共建共享、互惠互利,确保合作能够实现共赢,产生更大整体效益。作为区域领头城市,更要主动给予其他城市发展机会,而不是单向虹吸、赢者通吃。
这一理念在实践中已有体现。前有淮海经济区“徐老大”徐州,今年面向皖鲁豫开放“苏超”小微企业赞助席位,分享赛事流量红利。后有宿迁市市长刘浩提出,放大“苏超”等特色赛事和地方美食叠加效应,进一步激发苏皖鲁豫省际交界地区的消费活力。
在刘浩看来,应立足各地特色优势产业基础,探索共建机电装备、新材料等产业链供需对接平台,构建“跨境电商+产业带”等融合电商生态,推动更大范围内产业联动。
当省际交界区域协同步入常态化,摆在四省十市面前的核心命题,是如何重塑产业分工,实现经济能级的整体跃升。
从产业基地看,这些城市中不乏老工业基地和资源型城市,面临传统产业动能衰减、新旧动能转换滞后的共性难题。
“借力省际协作契机推进产业升级,不能局限于一城一地的发展思维。”曾刚表示,各市要立足全国产业布局大局,锚定自身比较优势发力,规避同质化布局。
以徐州为代表,随着全国城镇化增速放缓,其依托徐工集团构筑的工程机械、矿山基建装备产业优势逐步弱化,向新质生产力转型成为必然选择。可顺应城市更新需求,布局城市运维、智能维保等精细化、智能化装备新赛道,推动传统制造的提质升级。
曾刚强调,四省十市在自身基础较弱的情况下,应发挥毗邻长三角核心区的区位优势,采取直接有力的措施,吸引、承接长三角核心区产业转移。
具体而言,当前,上海、苏州等长三角核心城市推进产业“瘦身”,转移部分制造环节,为前沿产业腾挪空间。四省十市应加快破除营商环境、产业准入等省际壁垒,主动承接长三角优质产业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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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盘活传统产业的同时,抢位布局新兴赛道、培育新增长极,成为四省十市凝聚的发展共识。
十市提出,聚焦人工智能、数字经济等前沿新赛道,建立产业链供需对接机制,努力培育具有全国影响力的产业集群。
顶层共识正加速转化为落地实践,一系列新动作正在开展。徐州市“十五五”规划纲要中提到,加强与苏皖鲁豫省际交界地区城市协同联动,拓展高质量发展纵深。重点推动徐宿、徐淮等产业园深度合作,共建省际毗邻地区新型功能区。
“这些城市在各自省份都不是核心发展极,破局关键在于错位竞争、配套补位。”在秦尊文看来,四省十市产业竞逐热门产业赛道的最优解,是聚焦省会城市产业链上下游配套环节,嵌入全国产业体系。
针对数字经济产业协作发展,秦尊文建议,十市可基于各地产业禀赋,逐步形成分工清晰的跨省数字产业走廊:徐州、连云港依托工业基础主打智能制造硬件制造,宿迁输出成熟电商配套与数字服务能力,菏泽、淮北等城市聚焦零部件配套,补齐硬件生产供应链环节。
通过这般各司其职、联动互补,打通硬件生产、算法服务到终端应用的数字经济全产业链条,最终实现省际产业集群从零散分布到集群成势的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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