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杜蔚
全国两会召开之际，知名经济学家何帆3月7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EMBA 2026年新春论坛现场，点出了“十五五”开局之年中国经济发展的核心命题。
今年两会聚焦“十五五”规划开局落地，制造业升级、服务业扩能提质、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等议题成为热议焦点，与何帆对中国经济新动能的解读形成深度呼应。这位坚持每年撰写《变量》系列、计划从2019年写到2049年的经济学家，面对顶层设计强调“人工智能+”行动与科技自立自强时，他在思考：AI或许并非下一轮技术革命的唯一主角；当“十五五”规划草案提出推进以人为本的新型城镇化，他敏锐地指出“我们过去超配了沿海城市”。
在这场以“‘十五五’开局：中国经济的新动能”为主题的演讲中，何帆以“沿着慢变量寻找小趋势”的方法论，为企业家剖析了经济结构变革中的机遇与方向，交大安泰EMBA也以这场论坛为契机，发布EMBA7.0全新课程体系，通过新商学与新科技的深度融合，助力企业家实现跨行业、跨学科、跨维度、跨圈层的发展。
“影响未来真正的变量是‘慢变量’，不是我们在社交媒体上天天看到的那些新闻，那是‘快变量’，‘快变量’很热闹但它不影响未来历史的进程。”何帆在演讲中直言，宏大叙事的年代已然过去，寻找中国经济的新动能，首先要学会跳出快变量的喧嚣，抓住决定经济发展的底层慢变量。
在“十五五”规划承前启后的关键时期，2026年全国两会提出推动制造业数智化、绿色化、高端化升级，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这背后正是对经济发展慢变量的精准把握。何帆将“十五五”规划的核心抓手聚焦于制造业和服务业两大部门，他认为，二者的融合升级并非简单的产业调整，而是中国经济结构重塑的核心慢变量，也是企业寻找机会的核心方向。
对于制造业而言，当下大模型百团大战的行业热潮，看似是充满变数的快变量，但背后制造业分工不断细化的趋势，却是实打实的慢变量。
“不管谁赢了，总需要搞服务器，服务器需要散热板。”何帆用这样的例子说明，制造业的机会藏在细分领域的微小切口中，随着产业分工的持续深化，每个细分赛道都能孕育出专属机会，“只要找到其中一个小小的切口，现在分工越来越细化，机会越来越多”。这契合了“十五五”规划草案提出的“全链条推动集成电路、工业母机等关键核心技术取得决定性突破”——在国家强调产业链自主可控的背景下，细分领域的“隐形冠军”可能比追逐风口的“弄潮儿”更具韧性。
而服务业的“慢变量”，则体现在消费需求的结构性升级上，两会提出的扩大内需、培育新型消费，正是基于居民消费理念从“物质满足”向“生活品质”转变的慢变量，这也为服务业的创新发展提供了底层逻辑。
在何帆看来，企业想要穿越经济周期，就必须学会以慢变量为锚，不被短期的市场波动、行业热点所迷惑，从经济发展的底层趋势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长期赛道。
“我们把整个中国城市化想象成一个投资的组合，我们过去是超配了沿海城市。”何帆点出了中国城市化进程中显著的结构性变化，而这一变化也成为“十五五”期间中国经济新动能的重要来源，与两会提出的“推动区域协调发展，培育县域经济新增长点”形成高度契合。
何帆还给出了一组极具反差的观察：曾经凭借全球化东风飞速发展的沿海城市，如今正面临着订单减少、人口流出的挑战，而与之相对的是，武汉、长沙、西安、合肥等内陆城市增长速度持续加快，甚至宁夏这样的内陆省份，也实现了人口的净流入。这一结构性变化的背后，是中国经济从“出口依赖”向“内需驱动”转型的必然结果，也是县域经济基础设施不断完善、消费能力持续提升的直接体现。
“小县城的购买能力超过你的想象。”何帆直言，县域不再是经济发展的“边缘地带”，反而成为新的增长极。一方面，县城的基础设施改善、消费场景升级，让县域消费市场迎来爆发期，成为扩大内需的重要阵地；另一方面，一线城市青年的“躺平”与县域青年的拼搏精神形成鲜明对比。在何帆看来，未来中国竞技体育的明星、创新创业的新生力量，都可能诞生于县域。两会提出的完善县域商业体系、推动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正是瞄准了这一结构性机遇，为县域经济发展注入政策动力。
何帆建议，企业重新审视中国的区域经济格局，跳出对沿海城市的路径依赖，将目光投向内陆城市和县域市场，从区域经济的结构性变化中，挖掘新的市场机会和增长空间。
“你原来以为你的故乡是很偏僻的，但它现在已经变成别人的诗和远方。”何帆这个充满诗意的表达与两会期间热议的“文旅消费”“县域商业体系建设”等话题同频共振——当“十五五”规划强调“壮大县域经济”，当超长期特别国债2500亿元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以释放内需潜力，何帆看到的不仅是政策红利，更是经济地理的重构。
“‘会玩’是未来的竞争力。”何帆在演讲中抛出的这一观点，颠覆了传统的商业竞争思维，也为企业在“十五五”期间的创新发展指明了新方向。在人口结构变化、消费需求升级的大背景下，新的商业趋势不再是简单的产品竞争，而是生活方式的创新，而“会玩”的能力，正是打造差异化生活方式的核心。
当下，人口变化带来的新趋势正逐步显现。何帆特别提到，真正的养老需求还未到来，需要再过5年～10年，当一代人进入70岁、80岁时，养老产业才会迎来真正的爆发，现阶段盲目布局老年手机等产品，无异于跟风内卷。而与之相对的是，年轻一代成为消费主力后，对个性化、多元化生活方式的追求，催生了大量新的商业机会。过去，大企业凭借品牌、渠道优势占据市场，小企业难以突围，但如今，越来越多人追求专属的生活方式，这就为中小企业、个人创业者提供了创新空间。
何帆认为，年轻一代虽然在勤奋、视野等方面与上一代存在差距，但在“会玩”这件事上，他们有着天然的优势。这种“会玩”，本质上是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对生活的创意表达，将这种能力转化为商业创新，就能打造出独特的品牌和产品。比如，将AI技术与生活场景结合，打造沉浸式的消费体验；挖掘地方特色，打造专属的文旅IP，这些都是“会玩”带来的商业机会。两会提出的“培育新型消费，发展数字消费、绿色消费、健康消费”，正是为这种基于生活方式创新的商业探索，提供了政策支持。
同时，何帆也对当下的AI热潮保持理性，他认为，在未来新一轮的技术革命中，AI可能并非主角，而是重要的工具。企业与其盲目追逐AI热点，不如学会用AI赋能生活方式的创新，让技术成为“会玩”的助力，在满足消费者个性化需求的过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商业风口。
从慢变量中把握底层逻辑，从结构变革中挖掘区域机遇，从新趋势中打造创新风口，何帆的解读为“十五五”开局之年的中国企业提供了清晰的发展思路。在全球经济格局重构、科技革命加速演进的背景下，中国经济的新动能，正藏在每一个读懂趋势、勇于创新的企业行动中，而沿着慢变量寻找小趋势，终将在时代的变革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发展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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