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疫情告急!专家称高峰期或在2~4周后出现,必须严格封锁直至接种完成

    每日经济新闻 2021-04-30 09:36

    每经记者 文巧  李孟林    每经编辑 兰素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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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4日,医护人员在印度首都新德里的医院运送正在吸氧的新冠病人。图片来源:新华社 帕塔·萨卡尔摄

    “帮朋友求一张德里的带氧气供应的床位!血氧水平已降到65%!请分享真实线索,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近段时间以来,来自印度寻求床位、氧气罐和新冠药物的帖子在社交媒体上层出不穷。 

    随着第二波疫情的肆虐,印度医疗体系承受着巨大压力,多地的床位、氧气、药品等医疗资源频频告急,部分患者和家属开始自己寻找医疗资源。 

    印度卫生部28日公布的数据显示,该国较前一日新增确诊病例360960例,已连续7天新增病例超过30万例,累计确诊17997267例;新增新冠死亡病例3293例,累计死亡达201187例。当日印度新增确诊和新增死亡病例数均创疫情以来新高。 

    谈及该国的“第二波”疫情,世界卫生组织(WHO)发言人塔里克•贾沙里维奇(Tarik Jašarević)接受《每日经济新闻》采访时表示,“在疫苗覆盖率仍然较低的情况下,个人防护措施的放松,不断的群众集会,以及更具传染性的变种病毒,所有因素加在一起,导致了疫情‘第二波’的暴发。” 

    专家预计,到五月中旬,印度单日新增病例最高或达到100万。在如此汹涌的疫情之下,“仅靠现在的疫苗接种情况并不能限制病毒的传播。印度需要进行严格的封锁,并对受到严重影响的人群提供食物和经济支持,直到大部分人群已经完成疫苗接种为止。” 加拿大老牌名校麦克马斯特大学医学教授扎因•查格拉(Zain Chagla)向记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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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陷“疫情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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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度疫情已经步入“终局阶段”。这是印度卫生部长1个多月前的表述,似乎当时印度已经见到胜利的曙光。 

    在孟买某中资企业工作的中国员工李传福(化名)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彼时孟买的日常生活基本恢复到了疫情前的常态,“购物中心里人头攒动,街头行人戴口罩的比例可能只有百分之二三十,其中一半还没有好好戴。” 

    然而,进入4月,印度疫情却急转直下,单日新增病例数陡增,连创新高。 

    据印度政府官方网站的数据,4月21日,印度单日新增新冠确诊病例超过30万例,这个数字打破了此前由美国创下的全球单日新增纪录。此后,单日新增病例数一直保持在30万上方。截至4月29日,印度累计确诊新冠病例达1838万例,仅次于美国。死亡人数也在同步攀升,印度卫生部4月28日公布的数据显示,该国累计新冠死亡病例超过2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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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6日,众多市民戴着口罩在印度孟买排队等待接种新冠疫苗。图片来源:新华社发

    尽管数据令人瞠目,但部分医学和公共卫生专家认为,印度疫情的真实情况可能更加严峻。

    “由于缺乏检测,实际病例数可能远高于官方报告的病例数。如此形势下,受疫情影响最严重的地区本应实施公共卫生措施,但实际上印度并没有这样做。”查格拉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 

    世界卫生组织首席科学家苏米娅•斯瓦米纳坦在4月27日接受CNN采访时也表示,印度当前报告的新冠确诊病例数和死亡病例数“被严重低估”。她援引此前一项全国性抗体水平调查推测,印度实际感染人数可能“比官方报告的数字高20~30倍”。

    而在死亡病例方面,密歇根大学生物统计和传染病学教授布拉玛•穆克吉( Bhramar Mukherjee)根据建模估计,实际数字可能是官方报告的2~5倍,这意味着可能有高达100万印度人已经因新冠死亡。 

    与李传福在同一家中资企业工作的印度员工Itu(化名)每天会花大量时间追踪疫情的新闻。她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她感受到了统计数据和现实情况的差距。她身边就有数名同事和妹妹一家人确诊。

     

    激增的病例数也使得印度的医疗体系承受了巨大压力。许多城市报告医院床位短缺,氧气、药品等医疗用品也严重缺乏。火葬场也不堪重负,痛失亲人的家庭需要排队数日才能火化遗体。 

    Itu表示,她最近一直在推特和Instagram等社交网站上帮助对接和核实医疗资源。前几天她刚帮妹妹的同事找到了印度首都德里的ICU床位信息。“对于我们这些还能舒服待在家里的人来说,这是我们能做的不多的贡献。” 

    “按照目前的轨迹,高峰可能会在2~4周后出现,但是如果情况没有得到控制,高峰可能会更长时间后到来。”查格拉对记者表示。 

    穆克吉在接受印度媒体采访时预计“第二波”高峰将在5月中旬到来,届时的单日新增病例数可能会达到80万~100万例,死亡病例数的指标将会滞后7-10天,即5月23日左右的新增死亡病例将达到4500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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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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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度的“第二波疫情”为何会发展地如此迅猛? 

    贾沙里维奇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在疫苗覆盖率仍然较低的情况下,个人防护措施的放松,不断进行的群众集会,以及更具传染性的变种病毒,所有的因素导致了疫情‘第二波’的暴发。” 

    3月底以来,地方选举、节日庆祝、宗教集会等各类大规模聚集活动开展得如火如荼,带来了巨大卫生风险。4月初,印度又迎来了号称世界最大宗教集会的“大壶节”,大量民众聚集在恒河岸边祈祷并下水沐浴,保持社交距离和佩戴口罩的要求形同虚设,为疫情扩散埋下了伏笔。

    而当前,印度的新冠疫苗接种率却并不高。记者查阅OurWorldInData平台的数据发现,截至4月28日,印度的累计新冠疫苗接种量超过1.47亿剂,从每100人的接种剂量来看,印度的数据仅为10.66,全国仅有8.9%的人口完成至少一剂疫苗接种,实现完全接种的人口比例仅为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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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至2021年4月28日,印度累计新冠疫苗接种量超过1.47亿剂。图片来源:OurWorldInData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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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至2021年4月28日,印度仅有1.8%的人口完成新冠疫苗完全接种。图片来源:OurWorldInData平台

    此前,由于疫情有所好转,部分民众对接种疫苗的热情并不高,但Itu告诉记者,之前确实对疫苗的副作用有些担忧,但现在她身边的年轻人包括她自己都希望能尽快打上疫苗。  

    “不过,考虑到印度当前的情况,进行大规模接种本身也是一个挑战,因为人群聚集的地方就有感染新冠病毒的风险。”查格拉在接受每经记者采访时表示。 

    他认为,在此情况(人均疫苗接种率较低)下,加之印度城市中心的人口密度极高,公共卫生措施不足,且民众在聚集活动时并未保持社交距离,社区也并未开展检测和追踪工作,“双重突变”毒株的出现让“第二波疫情”的暴发成为必然。 

    目前,在印度广泛传播的“双重突变”毒株主要为B.1.1.7和B.1.617。在印度的突变株中,B.1.617所占比例最高。该“双重突变”毒株于2020年10月在印度检出,病毒S蛋白上有被标记为E484Q和L452R的两种突变。 

    据加拿大多伦多大学流行病学家和多伦多圣迈克尔医院全球卫生研究中心主任普拉巴特•杰哈(Prabhat Jha)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介绍,“突变株B.1.617上标记为L452R的突变也存在于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发现的变种毒株中;而标记为E484Q的突变与在南非和巴西首次发现的突变毒株中存在的突变(E484K)类似,且更具传染性。” 

    “更具传染性的突变毒株也带了更大的挑战。”查格拉说道。据WHO公布的数据,截至27日,全球流感共享数据库中已有至少18个国家和地区报告在印度发现的变异新冠病毒B.1.617,这一变异病毒主要出现在印度、英国、美国和新加坡。WHO表示,初步建模结果显示,与其他在印度传播的变异新冠病毒相比,B.1.617的发病率更高。 

    “B.1.617中包含的两个突变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会增加再感染风险并具备更强的传播能力。它是否比世界其他地区描述的突变毒株更危险或更安全,目前仍然很难做定论。鉴于印度本国的特点,特别是考虑到许多地区的高密度性,目前的情况已经非常令人担忧。”查格拉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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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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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的严峻形势之下,“疫苗供应不足也是(印度面临的)一大问题。”查格拉说。 

    目前,印度主要使用的疫苗是印度血清研究所生产的阿斯利康疫苗(在印度国内称为Covishield)和巴拉特生物技术公司研发的Covaxin疫苗。印度血清研究所是全球最大的疫苗生产商,还负责为外国商业合约和联合国主导的全球疫苗分配计划COVAX生产疫苗,但由于美国去年启动《国防生产法案》,限制疫苗原材料出口,印度血清制造所的产能受到影响。 

    为了扩大本国的疫苗供应,3月印度政府已经暂停大规模出口该所生产的疫苗。同时,贾沙里维奇介绍道,“印度政府正在加紧支持疫苗生产商扩大生产能力。例如,印度的许多制药公司都可以提供其工厂以进行疫苗的灌封,我们还正在寻找技术转让和扩大生产的中长期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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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来源:新华社发

    近期,印度政府还批准了俄罗斯“卫星V”疫苗的紧急使用授权。据路透社报道,印度将于5月1日收到第一批“卫星V”疫苗。此外,印度也简化了疫苗批准手续,这意味着辉瑞、Moderna、强生等公司可以快速获得印度的紧急使用授权。 

    与此同时,为加快接种速度,从5月1日开始,印度将对所有18岁以上的居民开放疫苗接种,届时预计将增加6亿疫苗接种人口。 

    杰哈告诉记者,“印度每天约有0.2%的人口能接种疫苗,按照目前的接种速度,到6月中旬(在“第二波”疫情消退的情况下),接种率也只有20%左右。若有‘第三波’疫情到来,这样的覆盖范围并不足以抵御。” 

    “在病毒传播失去控制时,仅靠现在的疫苗接种情况并不能限制病毒的传播。印度需要进行严格的封锁,并对受到严重影响的人群提供食物和经济支持。这一措施必须持续下去,直到大部分人群已经完成疫苗接种为止。”查格拉向记者说道。 

    穆克吉也认为,印度必须要把疫苗接种和封锁措施结合起来。“当下,生命远比生计更为重要。”她同时呼吁印度政府向穷人提供援助,重新实施封锁。 

    记者留意到,印度政府目前尚未推行全国性的封锁措施,但各地自行采取限制措施。孟买所在的马哈拉施特拉邦自4月14日开始实行全面封锁,包括限制孟买的公共交通,限制出门买菜的时间段和宵禁等措施。邦政府正在考虑将封锁措施延长到五月中旬。 

    民众对待疫情的态度也严肃起来。李传福告诉记者,最近孟买的口罩佩戴情况是一年多以来最好的,“去年春季大家更多的是把封锁措施视为政府施加的命令,这回是真的害怕了”。 

    Itu认识的人开始避免外出和旅行,推迟婚礼等活动。“人们知道医疗资源紧缺,所以必须自己多加小心”。 

    在贾沙里维奇看来,印度同时还需要加强卫生系统,提高救治患者的能力。 

    为解决氧气供应问题,印度已从本月22日起暂时禁止工业用途的氧气供应,全力保障医用氧气,并准备从海外进口氧气。据印媒报道,印度政府决定对氧气相关设备全额免除基本关税和卫生税,为期三个月。 

    “WHO也正在与印度政府进行合作,引进氧气等基本用品,以缓解当前的局势。”贾沙里维奇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未来将交付4000台制氧机,帮助当地建立流动医院,并紧急提供实验室用品。” 

    为了控制医院内的传播情况,WHO建议印度对患者进行分级管理,应当设立社区级筛查中心和大型隔离中心,安排24小时专线为大众提供指导建议,并公开医院床位信息,以便对患者进行分流,避免拥挤。“我们需要与社区进行互动,保证人们不会因为恐惧而囤积重要物资,如氧气瓶和药物等。”贾沙里维奇说道。 

    他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实际上,不到15%的感染者需要住院护理,需要呼吸机吸氧的患者则更少。目前来看,印度的一个问题是,尽管大部分感染者可以安全在家进行护理和监控,但由于缺乏获得信息和咨询的渠道,许多人不得不蜂拥至医院。 

    面对印度疫情的恶化,各国也紧急驰援。中国驻斯里兰卡大使馆4月26日在社交网站上表示,已有800台制氧机从中国香港空运至印度德里,一周内还将有10000台送达。 

    查格拉最后在采访中呼吁,全球应尽快建立公平的疫苗分配机制。“印度的情况表明,如果没有疫苗公平,世界上许多地区可能将遭受更糟糕的‘第三波’冲击。” 

    贾沙里维奇也强调,“许多国家供应过剩,WHO已经要求这些国家通过COVAX(新冠疫苗公平获取机制)进行分享和捐赠,以便我们能够公平、公正地分配疫苗,特别是向完全依赖COVAX进行疫苗供应的国家。”


    记者:文巧 李孟林

    编辑:兰素英

    排版:兰素英 马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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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版权声明

    1本文为《每日经济新闻》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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