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货一周年 |“非典型”网红罗永浩

    每日经济新闻 2021-04-01 17:42

    *截至3月24日,罗永浩合作品牌超1300家,并收获了大量粉丝,由2020年4月1日首播前的100万飙升至1666万。

    *在老罗带货一周年之际,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独家对话罗永浩,揭秘老罗成为网红的偶然与必然,并生动还原镜头外,爱弹吉他的文艺老罗所坚守的契约精神。

    每经记者 杜蔚    每经编辑 董兴生    

    今天(4月1日),是罗永浩晋级抖音“带货一哥”一周年。

    据飞瓜数据统计,截至3月24日,罗永浩合作品牌超1300家,并收获了大量粉丝,由2020年4月1日首播前的100万飙升至1666万。

    说起老罗,这位决定在48岁“卖艺还债”做网红的中年男人,与市场上颜值姣好的带货主播有着明显区别,更是被调侃为行业“冥灯”:创业屡次失败、负债6亿、100多个官司缠身、被限制高消费……晋升为抖音“带货一哥”后,老罗经历了被巨大流量包裹的高光,带货1年成交总额逾31亿元,还差点“借壳上市”;也曾陷入翻车、假货等巨大争议漩涡。老罗跌宕起伏的带货生涯,为市场贡献了无数话题、流量与资本想象。

    老罗依旧在带货还债的路上,不过备受大众关注的是,老罗版《真还传》究竟何时画下句号?当所有债务清零后,他会否开启新创业项目?一记记创业失败的重锤下,他又是如何挣扎起身?在老罗带货一周年之际,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独家对话罗永浩,揭秘老罗成为网红的偶然与必然,并生动还原镜头外,爱弹吉他的文艺老罗所坚守的契约精神,为创业者赋能。

    本想靠脱口秀还债,但娱乐圈不景气

    2020年4月1日,老罗正式成为网红,开始带货还债。

    卖过二手书、做过英语老师、巡回演讲出过书、创办锤子科技、做过子弹短信、小野电子烟……老罗如同追风少年一般,他的创业履历异常丰富,永远在追逐风口,却未曾想到自己会成为一名与外型极不相符的网红。 

    “2019年的事儿不太顺,在年终岁尾的时候考虑到还款压力,我一度是想去做纯娱乐节目,比如录综艺,做一些脱口秀,用这些来还债。”在踏上直播带货之路前,老罗经历了许多不顺,6亿的巨额债务压得他喘不过气。“但是因为现在娱乐圈并不是特别景气,那时候我跟几个平台谈得也并不顺利。”这让老罗打消了说脱口秀还债的想法。

    图片来源:受访者供图

    在给自己放了一个月假后,2020年伊始又遇到疫情,“一不小心,就过去了70多天”。闲不住的老罗开始紧张了。

    “我和合作伙伴开电话会议讨论下一个风口时,有做电商的朋友给我‘洗脑’,说直播电商是一个很大的机遇。”但老罗直言,彼时他对当网红带货并不感兴趣,因为担心粉丝会觉得他是利用网红身份赚快钱。“起初我很抗拒,也浪费了一些时间。”

    后来,老罗接连接触到了一些有分量的调研报告、商业分析,便在很短时间内推翻了自己原本的想法。“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三周。这个事件,对于一个新创业项目的决策来讲是很短的时间。后来跟各个平台谈、组建核心团队,又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老罗大概没有想到,他电光火石间的这个决定,让娱乐圈失去了一名出色的脱口秀演员,却给2020年缔造了一位新晋顶流网红,亦让抖音继淘宝、快手后,也有了自己的带货一哥。相关统计数据显示,老罗带货9个月后,在2021年1月首次跻身三甲席位,较2020年12月排名上升5位。

    图片来源:榜单截图

    带货“很有满足感,也会特别焦虑”

    当网红对老罗而言,并非易事。

    带货之初,状况百出,不熟悉路数的老罗,有些商品介绍得太拖沓,有些则没说够时间,只得后面补上;甚至还口误翻车——把自己带货的品牌说成了竞品的名字,而这个品牌的老板恰好就在现场。当被指出错误后,认真的老罗立刻起身面对镜头,向品牌方鞠躬道歉。“希望你看到我秃了的头皮后,体谅老年人痴呆。”

    这让不少网友唏嘘不已,那个充满理想的老罗,最终还是向生活低头了吗?“本质上,我还是觉得直播是一个很严肃的生意,也是个好生意,但不是我的兴趣方向。”老罗毫不避讳地告诉每经记者,迫于还款压力,他才投身做了网红带货。“但即便如此,也不会像做锤子科技那样,因为直播不是我的理想和热爱的方向。”

    图片来源:视频截图

    残酷的巨额负债,让老罗“不太情愿”地成了网红,但随着带货场次越来越多,他逐渐轻车熟路,并将多次创业中积攒的粉丝转化成了强大购买力。“在实际直播带货的过程中,我获得了意料之外的愉悦感和满足感,我很快乐。”如今的老罗,已经喜欢上了“网红”的身份,并因此感到了“成就感”。

    带货成绩特别好的时候,老罗会成就感爆棚,但反之,就会有无限焦虑。“如果我用了同样的时间精力去准备,但明显感受到产品可能没有之前那么吸引用户时,就会压力很大。但是也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我不乐观,但事实反应是非常好的,卖得也很好,满意度也很好,那我就侥幸高兴,也有时候我不是特别看好,卖的效果和满意度也不是很好的时候,我就会特别焦虑。”

    即使带货压力再大,老罗也乐在其中。因为他觉得:“直播的精神压力和原来做锤科时候完全没有可比性,虽然压力依然很大,但它不是那种碾压式的压力。所以相对来说,我的精神面貌状态都好了很多。”

    平均下来,老罗现在每天能睡7、8个小时,“这是在锤科时代基本不敢想的事儿”。

    做直播如履薄冰

    万众瞩目之下,直播电商拥有广阔蓝海。

    中商产业研究院预计,到2022年我国网红经济市场规模有望达5253亿元;招商证券调研数据预测,未来直播电商总GMV(成交总额)有望达到万亿体量。

    图片来源:《2020年直播电商行业白皮书》

    “不受瞩目,相应的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但万众瞩目的时候又不希望让自己的支持者失望,所以一开始我虽然获得了那么好的条件和资源红利,但我还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不断改善自己。”老罗非常谨慎,多年的创业经历告诉他,走到现在,小心谨慎是必要的,在唯“数据论”的时代,倘若直播带货中途数据变差,“就有可能让自己和团队一蹶不振”。

    因此,老罗并没有因为直播电商在风口上,并且得到了一个国民级平台的巨大流量支持之后,“就乐于吃这个资源,我本质上把它当成是个严肃的事业在做”。

    与同类公司的经营思路不同,老罗和他的“交个朋友”有着别具一格的想法。“多数我们的同行,都是致力于怎么培养或挖掘一个超级大网红,但我却在努力解决供应链方面的问题。”老罗向每经记者分析,用户在看直播买东西的时候,除了看前面的主播,后面的供应链、客服服务等都非常重要。“很多机构和平台找明星艺人带货,主要是想通过明星来解决人流量和客流量的问题,这个也是我们找明星的初衷。但从另外一个方面看,行业真正的核心竞争力其实是供应链。”

    图片来源:罗永浩微博

    2020年出现了一波又一波明星艺人扎堆带货的热浪,但热度难以维持、数据造假等问题此起彼伏,让行业愈发冷静。在老罗看来,如今很多机构和平台都不愿意跟明星合作了,其实就是带不动。“带不动的原因很复杂,但其中很重要的一块就是供应链不灵。只要供应链能力够,形式方法上达到一个基本的专业水准,再加上人流量,一次成功的直播带货就基本成立。”

    老罗十分认可网红带货未来的发展前景,他认为直播将成为电商的标配,但非常担心行业未来的发展。“用忽悠和套路的方式去直播,投身行业的人群数量又足够多,如果有些问题没有得到及时修正,未来可能会被严厉甚至过度整顿。”

    虽然去年12月,老罗公司借壳尚纬股份上市的梦碎,但他告诉每经记者,未来还是会考虑寻找新的资本化路径。

    创业失败,曾想过做“老赖”

    时至今日,老罗成为网红后的“交个朋友”团队已扩大到300多人。在一众网红里,年近五旬的老罗每天仍工作15个小时,是少见的“劳模”,如今他的带货频率越来越高:从2020年4月的一个月4场,到2021年1月已达到一个月27场,接近于老罗所期待的在2021农历新年前后团队能实现日播。

    当网红10个月,老罗每月带货场次 图片来源:受访者供图

    说起为何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带货压力时,老罗直言:“为了还钱啊!”

    “我有100个官司同时在打,一不留神就被列入限制高消费名单。”老罗无法乘坐飞机,曾坐17个小时汽车去上海,又花了同样的时间返回。3月29日,罗永浩再度因此登上热搜,他称自己是“兢兢业业坚持还债且成绩斐然的非老赖”,希望相关机构可以让他“为还债奔波时坐飞机经济舱或者高铁动车二等座以提高工作效率”。

    截至2020年9月,老罗已还清了4个亿债务,还剩下2亿。大众对于他的《真还传》究竟何时能画上完美句号特别好奇,对此老罗表示,“预计今年年底”。

    “为还债的数次创业,每一天我都印象深刻。”陷入一番沉思后的老罗告诉每经记者,遭遇一次次失败时,他也曾想过“放任自己做‘老赖’,也许这样就不会面对那么多的失落和质疑”。

    图片来源:微博截图

    但想归想,老罗始终不愿意和“老赖”画上等号。

    采访接近尾声,老罗笑言,镜头之外,他最近每天都会弹一会吉他。这么文艺的老罗,也许是大众不曾了解的。而在与每经记者聊到如何在跌倒后爬出泥沼,重新找到努力的方向时,老罗讲述了一个生动的故事。

    “光武帝刘秀有一次打了败仗,夜里去巡视营房,看看这些战败的士兵是什么心态。结果一看,一个帐篷里的人,有写家书的,有写情书的,满脸的泪水在那哭哭啼啼;跑到下一个帐篷,几个人喝得醉醺醺的抱在一块儿又唱又哭,丑态百出……刘秀一路看过去,看得心里很烦躁,最后终于走到一个帐篷前面,往里面一看,只见一个年轻的将军,拿着一块破布,在那里不停地擦自己的武器和盔甲,擦得雪亮雪亮的。脸上的表情呢?很平静,跟没事儿似的,就在那里擦武器,擦得很亮,准备下一次战斗。于是刘秀很惊讶,说,这小子肯定能成事。结果这小子果然就成了事,他就是东汉的大将军吴汉。”

    “这个故事教给我们的是:面对挫折、打击的时候,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不要沮丧,甚至不要控诉、不要愤怒、不要抗议,只管埋头默默擦亮你的武器,准备下一次的战斗。”当老罗涌现出想要放弃的念头时,便会用这个故事来警醒自己。

    当然,家人的陪伴,也是帮助老罗走出低谷的慰藉。“我只要回家跟老婆聊几句,一块儿睡着,就完全没有问题。只要闻着她身上的味,我就几乎感觉到我在吸入一个治疗性的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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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本文为《每日经济新闻》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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