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技大学教授房汉廷:创新驱动是系统工程 需四类资本共同作为

    每日经济新闻 2018-12-27 20:32

    中国科技大学教授房汉廷认为,中国科技创新,与我们自己的过去比成效显著,但也要正视差距,即与国际上发达国家比差距还很大,与未来中国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需要比,还任重道远。

    每经记者 张蕊    每经编辑 杨翼    

    2018年,我国在科技领域的多个方面取得重大进步和创新。这些进步无一不跟我们的科技投入持续增加息息相关。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我国的研发人员总量稳居世界首位,研发经费投入规模跃居世界第二,研发经费投入强度实现历史性突破。事实上,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的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全面实施,科技体制机制改革进一步深化,我国科技已步入快速发展轨道,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大国。

    科技部研究员、中国科技大学教授房汉廷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NBD)专访时表示,中国科技创新,与我们自己的过去比成效显著,但也要正视差距,即与国际上发达国家比差距还很大,与未来中国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需要比,还任重道远。

    着眼未来产业技术开发

    NBD:我国在一些领域比如芯片方面还存在一些核心技术短板,您认为我们在这些领域应当如何发力?

    房汉廷:我们在一些领域确实存在核心技术短板,但是否如大家所说一定要在所有方面都要掌握核心技术?我认为,第一,在已形成稳定的“头部(技术创造)、躯干(技术应用)和手脚(规模制造)”分工的产业领域,很难打破既有格局,分工合作比暂时不那么实际的竞争更重要;第二,在一个产业的未来迭代点上及早布局,等待下一次分工机会,才可能实现拥有核心技术的愿望;第三,作为一个国家来说,更要着眼于未来产业技术的开发和准备,如中国在物联网、5G、人工智能的一系列提前布局,已开始收到成效。

    NBD:您认为我国的科技创新处于一个什么水平?

    房汉廷:真实的中国科技创新水平,可以用科学、技术、创新三个维度评价才公正。

    NBD:我国在学术论文和申请专利方面的成果均处于世界前列,但事实上,科技创新却没能成为引领国民经济发展的首要动力。您认为主要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应当如何解决?

    房汉廷:要评价这个问题,关键还是要准确理解什么是创新,创新驱动的引擎是什么。创新就是新的生产要素被纳入财富创造过程的一系列活动,其中知识创造与技术发明只是创新要素的一个重要方面。概括地讲,创新驱动的引擎至少包括社会资本(制度因素)、技术资本(种子提供者)、企业家资本(要素整合者)和金融资本(能量供给者)四个方面,它们之间的关系呈现为乘数关系。所以,除了技术资本具备了资源储备之外,社会资本的匮乏,企业家资本的地位摇摆,金融资本的错配,才是创新驱动不能发挥效能的症结所在。

    因此,创新驱动是个系统工程,光有技术一个轮子是转不起来的。要解决这个难题,需要政府、企业家、科学家、投资家合力为之,即社会资本、企业家资本、技术资本、金融资本共同作为,学术论文和技术专利只是完成了技术资本化的第一阶段,即知识产权的资源化,距离资本化还有相当距离。

    NBD:您认为以政府来主导科技创新和以企业来主导科技创新,哪个更有优势?为什么?

    房汉廷:根据我对30年来中国科技创新的观察,撇开纯粹的基础研究,我更倾向于用“非线性创新”与“权变式创新”来解释政府主导与企业主导的关系。

    从中国的创新实效看,非线性创新一直是主导。从产业或行业视角来看,中国的创新拓展和创新突破很多都是非线性的结果。首先,隐性技术的转移是创新拓展快速展开的主要方式。中国在成为“世界工厂”前,制造业主力是国有企业,技术水平也长期停滞不前,当市场力量被初步释放后,大量技术人员、管理人员从国有企业流动出来,他们带出来的隐性知识成为新办企业的技术源头。随着外商投资企业在中国的成功发展,又有一批技术人员、管理人员流动出来,他们带出来的隐性知识再次成为又一批新企业的技术源头。当民营科技企业逐步成长起来后,他们也成为了新的或者更大的隐性知识供给源头。这些都快速地推进了产业规模和企业竞争水平。

    “换道超车”更有战略价值

    NBD:有专家认为,“弯道超车”是一个伪命题。您怎么看?

    房汉廷:评价这个问题,就要回溯近1000年的世界历史,特别是近400年的工业革命史。近1000年来,大约影响人类社会重大进步的技术有4000~6000项,客观说,中国在其中的贡献是比较少的。同时,现代科学体系、技术体系、创新体系、产业体系均发端于西方发达国家者。因此,中国被压在竞跑后面是一个自然的、长期的累积结果。即使时至今日,中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事情仍然很多,科学的原创能力比较弱。但这只是静态地看,历史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线性发展关系,美国仅250年的建国史,目前已经超越了欧洲,中国真正的工业革命几经打断,这一次是从1978年开始的,40年时间成为世界制造体系的大国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

    所以,我认为,“直道超车”是常态,“弯道超车”是一种非常态,但当别人的车出故障了或过度保守降速了,道路又够宽,为何不搏一把呢?当然,更为具有战略价值的是“换道超车”,发现或修筑新的道路达到直接进入蓝海的理想状态,而不是陷入红海去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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