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流通时代大股东内幕交易危害大 财务和信披成牟利工具

    每日经济新闻 2017-06-02 00:43

    每经编辑 每经记者 冷 辉 每经编辑 曾艳艳    

    每经记者 冷 辉 每经编辑 曾艳艳

    长期以来,内幕交易因严重违背交易规则、践踏市场公平、侵害广大股东利益而备受市场诟病,正如美国证券法学者曾说:“假如游戏规则允许某人在牌上做记号,那么还有谁愿意继续玩这种游戏呢?”

    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002490,SZ;00568.HK,以下简称墨龙机械)操纵财务、信披牟利一案,为市场再次敲响警钟:全流通时代,大股东内幕交易既具有利益上的冲动,也具备条件上的便利。如果没有严监管+高自律的内外约束,大股东极有可能操控财务、信披择机获利,侵害中小投资者权益。

    去年以来,证监稽查在依法、全面、从严监管理念的统领下,重拳治乱,严肃查处一些内幕交易大案、要案,其涉案金额之大、利益链条之长、手法之隐蔽,均令人触目惊心。深入剖析这些案件,希望给广大市场人士提个醒: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大股东“变脸”减持 吃相难看

    今年年初,墨龙机械因其业绩大“变脸”叠加高管精准减持,引发市场舆论一片哗然。《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注意到,证监稽查对此案迅速跟进,短短3个多月内就完成了立案调查、审理完毕并进入告知听证程序,重拳治乱的能力与决心再次彰显。

    从墨龙机械违法违规的事实来看,这是一起大股东、高管合谋的内幕交易典型案例,利用财务操纵、信息操纵等工具,不惜对多期财务报表进行造假,掌控利好、利空的发布内容和发布时机,从而达到操纵市场、牟取利益的目的。

    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王智斌律师认为,墨龙机械的业绩大“变脸”,属于典型的虚假陈述,其高管也涉嫌捏造和披露虚假信息,并在敏感期间违规减持。这些事情是混合在一起的,虚假陈述是一个信息披露方面的表象,实际目的是通过业绩预告影响股价、进而减持从中牟利,这是墨龙机械案例的本质。

    近年来,包括大股东在内的上市公司董监高减持掀起高潮,种类繁多的“花式减持”频现,而最受市场关注的,包括过桥减持、精准减持、恶意减持、清仓减持及变脸减持等情况。而其中,影响最为恶劣的,莫过于清仓减持与变脸减持。对于上市公司的董监高及大股东来说,上市公司的信息包括业绩变动情况,他们最为清楚。因此,证监会将张恩荣、张云三父子的变脸减持定性为内幕交易,是恰如其分的,也正当其时的。

    2017年4月8日,证监会主席刘士余出席中国上市公司协会第二届会员代表大会,以最为通俗的语言痛批这类现象:有的上市公司根本没有市场竞争力和主营业务,但其大股东和董监高拉抬股价高位套现,超比例减持甚至清仓式减持,市场人士讲叫“吃相”很难看,被套的广大中小投资者有苦难言。

    全流通市场挑战证券监管

    自2005年股改后,A股进入全流通时代,大股东的股票也获得了流通,并在市场上拥有了更大的话语权和定价权。由此,解禁股份减持中的内幕交易、市场操纵,成为全流通环境下大股东利益输送的新途径。

    据悉,徐翔先后与13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或实际控制人,合谋控制上市公司择机发布高送转方案、引入热点题材等利好消息,以信息优势操纵相关股票的价格,并从中窃取巨额利益。

    在徐翔案中,徐翔等人因操纵市场窃取了巨额利益,相关上市公司董事长或实际控制人通过高位减持也实现了利益的最大化,但资本市场玩的是“零和游戏”,徐翔等人与相关董事长等所得到的,却正是其他投资者所失去的。

    今年3月30日,中国证监会在其官网上挂出一份格外令人关注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鲜言操纵“多伦股份”(匹凸匹)行为,责令依法处理非法持有的证券,没收违法所得5.78亿元,并处以28.91亿元罚款,总计超过34亿元的巨额罚没。截至目前,这是证监会开出的“史上最大罚单”。与此同时,鲜言也被“红牌”罚下,终身禁入证券市场。

    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4年1月17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大股东鲜言集中资金优势、持股优势、信息优势连续买卖,通过在自己实际控制的证券账户之间交易、虚假申报等方式操纵“多伦股份”股价。同时,鲜言也未按规定公告其持股变动信息。

    对此,有私募人士表示,股权分置改革前,传统庄家通过资金锁仓后拉抬股票最终实现出货。全流通时代后,持股最多的必定是大股东。如果这时候有资金想拉抬这只股票,大股东静观其变,等拉高了,大股东直接把股票“甩出来”,这些资金可能最后就炒成股东了。并且大股东的优势很明显,作为公司决策的制定者和执行者,相较普通投资者,对公司实际经营状况和未来发展前景更为清楚,比传统意义的庄家更具“坐庄”优势。

    大股东尤其是作为创始人持有原始股,持股成本很低,在二级市场上有巨大的套利空间,因此不少大股东都有很强的套现动力。此外,大股东内幕交易手法也更隐蔽,通过发布利好等手段调节股价很难界定,不能说上市公司不能公布好消息吧,但是就这么凑巧,经常都能看到,大股东发布减持计划后,公司就开始公布高送转等利好。上述私募人士最后如此表示。

    张氏父子内幕交易被罚亿元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对于触碰监管红线、挑战法律底线的以身试法者,监管部门的“零容忍”绝不是一句口号。

    近日,墨龙机械发布关于张恩荣、张云三等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张恩荣父子涉嫌内幕交易以及信披违规遭到证监会罚没款超1.5亿元。与此同时,包括张恩荣父子在内的18位董监高因为信披违规,也被证监会给予警告并罚款。

    经过证监会的查实,墨龙机械自2015年以来,为了粉饰业绩,通过虚增售价,少结转成本等手法,虚增净利润,将2015年、2016年的一季报、半年报、三季报净利润由亏损披露为盈利,年报时才披露亏损数据。在这6份报告中,公司虚增利润,最低虚增2400万元,最高2亿元。上述行为涉嫌违反《证券法》相关规定,构成信息披露违法行为。

    同时,墨龙机械2016年三季度末发生重大亏损,持续至2016年全年重大亏损属于证券法规定的内幕信息,而董事长、实际控制人张恩荣、总经理张云三父子二人在内幕信息敏感期内减持“墨龙机械”,减持金额分别为27750万元和8227.5万元,避损金额分别为2032.41万元和1792.94万元,张恩荣、张云三的行为涉嫌违反《证券法》相关规定,构成内幕交易行为。

    此外,张恩荣父子作为一致行动人自2014年9月开始减持墨龙机械股份,累计减持比例达到公司总股本5%时未履行相关报告、公告义务,涉嫌违反《证券法》相关规定,构成信息披露违法行为。

    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证监会拟作出以下决定:一、对张恩荣信息披露违法行为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30万元的罚款;对张恩荣内幕交易行为没收违法所得2032.41万元,并处以6097.23万元的罚款。二、对张云三内幕交易行为没收违法所得1792.94万元,并处以5378.83万元的罚款。

    虽然张恩荣、张云三父子声称减持套现所得主要用于借款给公司,但仍被认定为内幕交易性质,受到“没一罚三”的严惩,罚没总额高达1.53亿元。对比以往内幕交易与违规减持的行政处罚,此次处罚力度相对较重。这凸显了监管部门强化市场监管及维护市场秩序的决心与态度。

    严监管才是真保护

    证监会对张恩荣、张云三父子变脸减持的处罚,无疑是给变脸减持者敲响的一记警钟。它警示变脸减持者,不仅利用内幕信息来进行变脸减持的行为是监管者所不允许的,而且作为当事人来说还将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针对墨龙机械被重罚,北京中会仁会计师事务所主任丁会仁博士表示,处罚决定显示监管层对这种虚假、做假现象的“零容忍”和严打严管态势。从保护投资者的角度而言,他进一步建议,要扼住财务造假的源头,应该从企业的管理层、财务人员、中介审计机构等源头找到问题。要保持高压态势,加大违法成本,让监管更有震慑力量,这样中国的股市才有可能走向良性发展轨道。

    北京长安律师事务所周浩律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对于相关造假行为,不能单是证监会方面的处罚,不少造假行为完全可以对应到刑法中的有关条例进行追责,可以移送公安机关的就进行移送,应该运用多种手段来提高造假的犯罪成本。

    证监会也对墨龙机械的案例表示,“发现涉嫌犯罪的,坚决移送公安机关。中介机构负有责任的,一经查实,决不姑息。”

    周浩还说道,回顾这一年资本市场监管的种种举措,可以发现,投资者合法权益是否得到切实保护,正成为衡量监管是否有效的硬标准。目前中小投资者保护工作依旧任重道远,证监会专门成立了中国证监会投资者保护局、中证中小投资者服务中心等机构,就是为了代表中小投资者发声,督促上市公司提高治理水平。

    投资者是资本市场稳健发展的基石,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是监管部门的职责和使命所在。去年以来,证监会多次部署投资者专项保护工作,证监会主席刘士余也先后多次对投保工作出重要指示。刘士余在讲话中特别强调:中国资本市场有1亿投资者,其中8000万中小投资者,他们对中国资本市场的信心必须得到敬畏和保护。“中小投资者是资本市场的大地之母。资本市场是讲规矩、有红线、有底线的。证监会将牢牢肩负起保护投资者,特别是中小投资者合法权益这副神圣重担,出重拳治理市场乱象,该处罚的处罚,该退市的退市,该退场的退场。不管是谁犯了规,都要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2016年,证监会稽查执法成绩不俗,行政处罚决定数量、罚没款金额均创历史新高,市场禁入人数达到历史峰值,移送成案率也创出历史新高。一批大案要案得以查处,大大提升了中小投资者的投资信心。

    今年开年以来,证券监管部门向市场释放出了明确的信号,今年稽查执法工作仍是依法、全面、从严监管的核心抓手之一。我国资本市场要进一步整顿秩序、净化环境,打击各类市场违法违规行为的力度只会加强,不会弱化。敢于亮剑、善于亮剑、重典治乱,正是在这一系列严厉稽查的措施下,强监管对违法违规行为的震慑作用正在见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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