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王”卖橙遭遇李鬼

每经记者  徐学成  蔡木子  发自深圳

        一位充满争议的老企业家，一山红透了的橙子。

        “云冠冰糖橙”是褚时健种的橙子，也被形象地称为“褚橙”。82岁的褚时健形容这些橙子，是“融哀劳山清泉甘甜，聚红河谷净土秀色”的作品。

        这位51岁入主玉溪卷烟厂，15年后当选“全国十大改革风云人物”，71岁入狱的老人，大抵没有想到，年老时会与大山深处的橙子树为伴。2002年保外就医后，褚时健开始在哀牢山上种植冰糖橙。

        哀牢山，这个名字颇具意味的地方，却没有让褚时健继续哀伤。2008年开始，“云冠”以神奇的好口碑打开了市场。在刚刚过去的2010年里，褚时健一共卖了4700吨橙子，产值达到3000万元。这些一眼望去金灿灿的果子，正在迅速托起褚时健的又一个财富梦想，也把一代“风云人物”褚时健重新拉回了公众的视线。

        但摆在褚时健面前的，也有难以迈过的槛——假冒伪劣，已经成为“褚橙”的第一大敌人。

橙子熟了

        2010年11月，寄托了褚时健一年心血的冰糖橙又开始上市。“云冠”冰糖橙一上市就引来市场的抢购，经销商们一度找不够货源。

        “云冠”橙的厂家——云南新平金泰果品有限公司销售经理王先生，1月4日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2010年的产量大约5000吨，除了一些质量无法达到要求的橙子，一共售出了4700吨，与去年基本持平。但由于今年价格上涨到了每公斤12元左右，较去年上涨30%，所以利润也比去年上涨了15%左右。全年产值超过了3000万元。”

        但在2002年，做了一辈子的烟，把烟拿到鼻子上微闻一下就能知道产地的褚时健，其实对橙子几乎一无所知。

        第一年，两千多亩的果园，只收获了14吨果子。褚时健睡不着觉了，半夜爬起来翻资料，还请来农业专家，对果子的营养、口味进行全面的改良。那段时间里，褚时健把三分之二的时间花在了橙子上，其中一半的时间去自己的果园，另外一半的时间则跑到别人的果园去学习。即使在家里看书看报的时间，也大多花在了种植的专业知识上，他的生活，几乎都被橙子占据。

        2008年，情况开始出现转机。“云冠”橙以其清甜的滋味，神奇般地获得了大众的口碑，销售业绩更是迅速成长。

谁偷了“褚橙”？

        产销两旺的景象下，褚时健夫妇却在为频频出现的假“云冠”心烦。

        记者了解到，2010年5000吨的  “云冠”冰糖橙产量远远无法满足市场的胃口，于是一些假“云冠”大有淹没正品之势，就连一个普普通通的“云冠”包装盒，都被炒到了10元一个的高价。嗅觉灵敏的经销商们玩起了“贴牌”的把戏，回收它的包装盒，再装上自己的假冒产品，就可以以每公斤十多元的价格出售。

        褚时健的妻子马静芬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这几年打假打得很累。”假冒产品的出现，并非今年的独有现象，从“云冠”在市场上走俏开始，不法商贩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其产品的仿冒，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一位在昆明的“云冠”橙代理商蒋先生向记者介绍，为了尽量减少假货在市场上的流通，他们已经在上市之前就对各处经销商进行了培训，与他们“约法三章”，一旦发现卖假货，就立即取消经销商的代理资格。以往，销售“云冠”的利润，会占到经销商全年总利润的三成以上。新平金泰果品有限公司销售经理王先生透露：“现在已经取缔了6家加盟商的资格。正在进一步着手研究假冒伪劣的手法，未来将有更多打假措施。”

        此外，授权编号也成为今年褚时健打假的一个新招数。今年“云冠”上市时，昆明大大小小的专卖摊上，都在醒目位置摆放上一块牌子，上标“云冠”冰糖橙特约加盟经销商，发牌单位为新平金泰果品有限公司，而每一个牌子还有一个特定的授权编号。

        市场上仍有一些假货，但褚时健打假的心意很明确——要努力维护“云冠”的品牌形象。对于橙子上市以来的每一个环节——采摘、运输、销售一一过问，亲历亲为。

        “他懂烟，也懂橙子，但不懂人。”直到今天，马静芬还是这样评价执着的褚时健。每当有记者前往当地采访时，这位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人总是出面挡驾。也许，在她心里，实在是害怕这来之不易的果子会被“偷走”。

背后故事

昔日“烟王”变身“橙王”

　　2010年5月底，《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曾经前往云南玉溪，实地探访了褚时健和他的“褚橙”王国。

        那时的果子，还只有乒乓球一般大小，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一种青橙特有的淡淡香味。站在比自己稍高的橙树下，眺望哀牢山，很难相信，这2400亩的园子、30多万株果树，竟然出自这位已经年过8旬的昔日“烟王”之手。

        褚时健的果园位于玉溪市新平县戛洒镇，离玉溪市区有300多公里的路程。记者去时，沿途正在修路，道路不但崎岖不平，还掩藏在崇山峻岭中，客车也要颠簸4多个小时才能到达。但就是这样的一条路，褚时健一走就是8年。身患糖尿病、心肌梗塞的82岁老人，一个月最少也得跑两趟，而在果子上市的繁忙季节，则跑得更为频繁。

        褚时健在2002年注册的公司——新平金泰果品有限公司则坐落在哀牢山的一处山头。从戛洒镇来这里，要翻越几处山丘，道路蜿蜒，布满了黄土和石子。事实上，褚时健并未在公司里担任任何职务，老伴儿马静芬是董事长，下边还有20多位员工在负责具体事务。

        彼时，在记者眼前的褚时健，一身白棉汗衫、灰白休闲裤、蓝色塑料拖鞋，走起路来略显迟缓，可老花镜下的双眼却炯炯有神。老人特地拿出在冰箱里储存了几个月的橙子给记者品尝，也只有在切开橙子的那一刻，褚时健的话匣子才打开。

        这30万株果树，源于褚时健对未来生活的忧虑，似乎与“东山再起”之类的说辞并无多大关系。

        1999年1月9日，法官的一纸宣判，将时年71岁的褚时健送进监狱。此前，他的数位亲戚被收审，妻子马静芬已在牢中，女儿在河南自杀。在玉溪卷烟厂的18年间，褚时健把这个寂寂无名的小厂变成了亚洲最大的卷烟厂，创造了800多亿元的税收，成就了他此生最辉煌的岁月。

        狱中的褚时健是个孤独的人。即使在散步的时候，也很少说话。

        褚时健在思考的是最现实的问题。当时，仅仅靠两位老人一个月1000多块的退休金，根本不足以支撑晚年的生活，况且褚时健还重病在身，每年光花在治病上的钱就得二三十万，出狱之后怎么办？

        2002年，身患糖尿病、心肌梗塞的褚时健被允许保外就医。一回到玉溪，褚时健就向朋友借了1000万元，在哀牢山上种起了橙子。

        刚刚开始种植的时候，果子个头小，皮太厚，吃起来味道太淡，而且产量不高。为此，褚时健三天两头往果园跑，请专家、改进技术，即使在玉溪家里，也整天在钻研种植技术，甚至半夜睡不着觉就起来看书。正是在这种坚持下，“云冠”渐渐建立了自己的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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