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成：人民币升值预期压力是劳动力价值提升

何志成  （农行高级经济师）

        最近一段时间，对人民币升值预期，中外经济学家有广泛的认同，区别只是中国很多经济学家反对人民币升值。而谈到人民币为什么应该升值，各方的观点差距就太大了，诸如阴谋论、贸易平衡论等，唯有中国劳动力市场变化被绝大多数经济学家所忽略。而在我看来，人民币升值预期的真实压力，其实是中国劳动力价值的普遍提升。

        最近一些浙江的企业家朋友告诉我：“从企业的感受来看，金融危机似乎根本没有过去，只是表现形式不同了。去年是我们费尽心机地裁工人，现在则是满大街地‘抓’工人。由于开工率不足，订单做不了，今年的情况也好不了。”与此相对应的是，中国外贸出口在3月份出现了72.4亿美元的逆差。我想，这个变化与劳动力不足有重要关系。

        是劳动力不足吗？我们已经解决了充分就业问题吗？都不是！看一看大学毕业生就业难就明白了，中国不是缺乏劳动力，而是低端劳动力市场发生了质的变化：以前是老板挑选小工，现在是小工选择老板、选择工作环境。

        若问人民币被低估没有，不如问中国的劳动力价值被低估没有，不如问在中国巨大的贸易顺差背后，真正的劳动者赚了多少？很多外国人写文章承认，中国商品的本地采购价与境外销售价相差几倍，绝大部分利润被外国营销商拿去了。当然，中国的老板也喝了一点点肉汤。而就是为了这一点点肉汤，他们就站在了外国老板那一方——反对人民币升值。

        所谓民工荒，实质就是：你不加工资，我就不来了；而喝着肉汤的老板说：我加你们工资（上五险一金），利润就没了。工人说，为什么不能对外国老板说，提高商品价格呢？中国老板说，我提价人家就不要了，有的是工厂愿意干，中国有，东南亚更有。

        中国真的有吗？民工荒告诉我们，起码中国的现实已经改变，劳动力供求市场发生逆转，没有几家工厂可以招到“听话出活”的便宜劳动力了。我不否认东南亚的劳动力价格比中国便宜，但是，他们的劳动力知识水平很低，70%以上只有小学程度，他们与中国劳动力的竞争更多体现在低端，而中国的现实却是，真正具有活力的是大型机械制造业和房地产业。在这些行业，中国具有绝对的竞争力。

        可以说，现在中国制造业的竞争对手是韩国、日本、欧洲，甚至是美国，竞争产业包括钢铁业、汽车业，造船业、高速铁路、设备制造、家电、高端制衣业等。而这种新的竞争趋势，迫切需要提高中国的劳动力价值。

        长期以来，我们最大的弱点就是不敢对外国人说不，在出口市场的具体表现就是不敢提价，不敢通过提价来体现中国劳动力价值，而人民币有限度的升值恰恰可以做到这一点。我们知道，中国经济这几十年、尤其是加入WTO的十多年来一直是高速增长的，而在经济的持续高增长中，与其对应的函数指标（生产要素）基本都是上涨的，比如土地，5年涨了4倍；资源很难统计，也应该有两倍以上；至于劳动力价值，虽然也在提升，但与国家整体经济质量相比较仍然是低估的。

        实际上，中国劳动者的劳动力价值也在逐年提高，具体表现就是，中国的出口商品更新换代很快，传统的服装、小五金等已经让位于大型机械设备、家电等，现在，长期被先进国家垄断的钢铁业、汽车业等，我们也追上来了，而在全世界瞩目的高速铁路制造上，我们甚至已经领先于世界。这个现实，必须体现到汇率变化中来。

        必须强调，从外国老板的角度出发，当然不希望人民币升值，因为他们可以更长时间、以更低水平采购中国商品，实际就是通过低定价压低中国劳动者的劳动力价值，让他们继续赚取超额利润。压迫人民币升值的美国政客们其实是叶公好龙，龙真的来了，他们比谁都变脸快。如果我们明确地告诉他们，人民币升值等于中国出口商品将全面提价，他们受得了吗？

        当然，也有人说，人民币升值未必能解决中国商品价值被低估问题，相反，若中国商品大面积提价，将向全世界输出通货膨胀，引起外国集体反制——向中国出口的商品也大幅度涨价（贸易战真来了），最终导致中国企业大面积破产倒闭等。

        我认为，绝大多数中国企业可以迎接这样的挑战。现在，中国出口总额世界第一，外国市场不可能没有中国货。更何况，所谓人民币升值只是一小步，通过这一小步使中国的劳动力价值提升得到国际社会的认可。

        我的看法是，人民币逐步升值是近几年中国劳动力价值大幅度提升的必然结果，是中国整体产业国际竞争力提升的具体体现。当然，人民币目前仍然要韬光养晦一段时间，因此升值步伐不能大。但是，对那些现在仍在用耸人听闻的话语吓阻人民币升值的经济学家们，我想问一句：继续阻止人民币有限度地升值，你们是向着中国的劳动者，还是向着外国的资本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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